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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沈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仰头大笑,随即折扇落地,大氅落地,外衫被他蛮横地撕开,他不惧怕寒冷,将自己撕了个精光,任凭腹部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
他瞪着沈枫眼里的心虚,声音很冷:“被一刀捅入的滋味,我反复尝了九年,日夜都不敢忘!都说高门贵府里的腌臜事儿多,我觉着不错,大哥更是当仁不让!十五岁的年纪,已经向自己的弟弟磨刀霍霍了。”
他话说完,沈枫已经跪地磕头了。
“二弟,二弟,咱们是一个爹生得啊!你恨我,你想想爹吧,他要知道我没了,该有多难过啊!好二弟,我——呃!”
沈枫被掐住了喉咙,近距离地看清了沈绥眼中那滔天的狠意,听他恶狠狠地说:“我就是要让他难过,这点痛算什么?啊?不只是他,还有你那母亲,那杀千刀的贼婆娘!我也会送她下来见你,很快,很快,我保证。”
沈枫惊恐地瞪大了眼,他感觉自己的心快速地跳动了起来,像是要跳回许多年前,他把府里怀了孩子的姨娘摁在地上欺负的时候。
不过他没欺负成,因为娘来了。
娘没责骂他,只是让人把他带了回去。他后来偷偷溜回来,看见他娘找了两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将那姨娘折辱了,他当时就躲在窗子后面,隔着一角,亲眼看见姨娘挣扎着,然后被踹了肚子,那血流了出来,然后姨娘连哭也不哭了。
他知道,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
但他直到此时此刻才知道,姨娘的另一个儿子,和他一样躲在角落里瞧着呢!
他看的是笑话,沈绥看的全是恨吶!
沈绥用毕生的力气强迫自己放开了沈枫的鼻子,他冷漠地起身,说:“牵上来。”
“是。”两个黑衣人牵着狗走了出来。
那狗早已饿得发慌,暴瞪着眼珠就往沈枫身上扑,沈枫尖叫着躲闪,被前后咬住了双腿和胳膊。
血肉四绽,沈绥被弄脏了。
山高天寒,他冷得浑身发僵,可脑子却是热的,一冷一热,逼得他脚下一颤,踉跄倒地。
有人从林间走出,解了大氅扔在了身上。
他闻着清爽的香气,想着近来所受的摧残折磨,气愤地将鼻涕和眼泪通通糊了上去。
“啊!怎么被拦住了?”
穆缨从窗外探出脑袋,盯着那栅栏表示不满:“还想走这条路去长鸣寺会快很多呢!”
谢懿顺着看了一眼,说:“无妨,我们改道吧!”
“昨日我与闺友小聚时,他们还说这里能走,怎么今天就封了,偏偏为难我是不是!”穆缨踢了一脚,心想若不是带着珩之哥哥,她定要上去看看,这条路哪里金贵了?她还走不得!
“也没听说这里又闹土匪了呀!”无岭趴在马车顶,往山上瞅了一眼,“八成就是因为虎合山的缘故,不让人上山便罢,现在连着侧道一起封了。”
“虎合山……”谢懿心神一动,下了马车。
他走到栅栏前,蹲下看了几眼,起身说:“有脚印,地上的泥都被翻起来了,今日有人上去,还不少。”
穆缨也凑了上去,猜测问:“是不是官衙派了人过来?”
谢懿看向无岭,后者摇了摇头:“衙门派人,也得有根据,也得写章程,之前没听到什么风声啊!”
穆缨扶了扶金冠,嘟囔道:“有问题。”
“郡主。”春桃跟了过去,有些害怕地说:“这地儿怪得很,咱们还是别走了吧!万一真有土匪……”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穆缨嫌弃地打了她一下,后者缩缩脖子不说话了,只在心里祈求谢懿,毕竟郡主听他的话。
谢懿想了想,说:“沈枫出城了。”
无岭:“对!今早出的。”
“哎呀,他该不会想跑吧?”穆缨大惊,快速道:“他在府里最受宠,他爹娘怎么舍得他死!这里可以上虎合山,翻了山就可以跑啊!”
无岭接话:“那他跑就跑了,没事儿放个栅栏做什么?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诶,是哦。”穆缨捏了捏耳朵,伸手去挽谢懿的胳膊,撒娇说:“珩之哥哥,你最聪明,你说我们猜得有没有道理?”
谢懿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仰头看向前方的山,高大的树丛挡住了他的视线,那林子安静,连鸟都跑散了。
他收回眼神,状若无常地道:“别人的事,还是莫要撞破,省得人家难过。”
穆缨没听懂,还想追问,谢懿已经发话:“这栅栏稳实,要解开还得花不少时辰,咱们的马车过不了,还是改道吧!”
“好,都听珩之哥哥的!”穆缨好不容易将谢懿拐出了定安王府,今日更是听话得不行,当即便扶着谢懿上了马车,吩咐人驾马离去了。
无岭趴在车顶,又转头看向山顶,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便没敢再看。
马车里,穆缨趴在小桌上,直勾勾地盯着谢懿瞧,谢懿没心思在看书,伸手打了她一下,“看什么呢?”
穆缨瘪瘪嘴,犹豫着说:“珩之哥哥,九皇叔……是不是醒了啊?”
“哦?”谢懿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就无岭啊!”穆缨坐直了身子,解释说:“无岭一看就不是寻常小孩儿,我看他要么是个小侍卫,要么——就是影卫!”
见谢懿笑笑,穆缨便不服气地嘟囔:“我们家也是见过世面的,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了。影卫是很私密的存在,除非主人下令,是不会跟着其他人的,所以我就猜猜,没想到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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