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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一切终于结束了!”
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子步履颠倒,左右摇晃地走向自己的车子,脸上已经写满了崩溃,密密麻麻的血丝布满整个眼球,干练清爽的头发被他这恼火地揉搓后已经成了鸟窝,灵魂显然从身体里消失不见。
“啪!”车门被重重关上,明明还是四月份,男子还是迫不及待地将车内的暖气系统打开,身体倒是不冷的……他努力挪动自己如烂泥的身体用胸口堵住暖气出口。
无论怎么吹,心早已经被南极之冰包裹起来。
“什么婊子铁娘子!什么他妈的马岛战争,蠢货!碧池!愚蠢到极点!”
一阵可怕的沉默后,男子暴起咆哮着,一拳猛砸在方向盘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也和豹子那恐怖的眼神一样死死盯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建筑,只见门口一个女人在媒体和群众的包围下走向自己的汽车。
“shit!”
男子一脚油门蹿了出去,试图逃离这个令他不愉悦的地方。
也不知自己开了多久,总算是找到一个停车场,刚把车停下,男子又后悔了,按这个时间点来算自己应该早就在家里了,毕竟还有人在等待自己回家,就这么在外面乱晃,未免会让她提心吊胆吧?
正思索着,男子抬眼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那糟糕的脸色,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蓬乱的头发,以及衣衫不整的打扮,仰天长叹之后,径直走向大街上。
似乎是来到了比较偏远的地方,大街上充斥着各种来自工厂加工产品所派出废物的恶臭味,隐隐约约伴随着不知是哪个流浪汉随地大小便和屎臭味,糟糕极了!
路上的行人衣服一个比一个肮脏,脸上带点油还算好的,好几次迎面和几个下水道清理工撞个满怀,衣服上都沾染了不少臭气熏天的黑泥,若是寻常人看到自己整洁的西装上被搞的如此肮脏,想必早就和那个工人打起来了吧?
男子倒没有,反而还跟那个工人表示歉意,说自己工作一天了很烦没看着路,不小心撞到他了,还希望他不要生气。
那名工人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先开始道歉了,莫名其妙地接下后,还是疑惑地向男子询问着缘由。
“你为什么会是脏的?只是看上去脏而已,而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抽风的蠢货们外表光鲜亮丽,其实际比下水道的烂泥还要臭!”
丢下这么段莫名其妙的话后,男子又晃晃悠悠地来到一个店门口,啤酒瓶的巨大图像外围一圈霓虹灯围绕着它照亮着男子疲惫的身躯,望着几十年前破烂屋子才会有的烂木门,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悲怆》的音乐声。
就是这里了,他不假思索地走推开大门走了进去,随着“叮铃”一声脆响,一名店员很快便迎上前热情询问着。
“不必了,随便来点什么啤酒让我喝醉就行了,喏,这是你的小费。”
店员欢喜地收下小费,转眼人就跑没了影,男子环顾四周,一个个小圆桌面前坐满了工作一天的工人们,身上散发着十足的汗臭味,夹杂着那劣质啤酒的腥味,只需轻轻呼吸一口,味道直钻脑门,两眼发昏。
柜台旁一个老式留声机正“吱扭吱扭”地转着,而贝多芬的那首《悲怆》正是从这个玩意儿里发出来的,那暗黄色的喇叭也已不负当年的璀璨,更何况那音乐里还夹杂着不少的噪声,想要好好地坐下欣赏一曲都有点困难。
昏暗的吊灯时不时还闪烁着自己那点可怜的亮光,看样子已经用了很久没有更换了,不至于连一个灯泡都不换吧?
否则黑灯瞎火的还怎么喝酒呢?
转念又想想了,又打消了这个愚蠢的想法,毕竟周围的工人们无一人大声喧哗,无不紧紧握住手中的酒杯,时而闭眼沉思,或许是因为白天的疲惫,时而抓起一把花生米往嘴里胡乱塞着,再举起酒杯痛饮几口。
也许他们被工厂里暗无天日的工厂和嘈杂的工作环境所击溃,此时来到酒店,虽举杯痛饮着手中的酒,不像小资产阶级所描述的下贱模样:比如喝醉后大声笑骂着对方,唾沫星子横飞的情景。
只是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静氛围。
很快男子想错了,门口闯进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衣服破烂的让人怀疑他是从哪个垃圾堆里面翻出来的,亦或者是抢了哪个可怜的乞丐的衣服吧?
大片乌黑的肌肤在破烂的衣洞中暴露出来,身上还散发着奇怪的酸臭味,像是下水道的臭味再加上几天都没有洗澡而混合出来的奇臭。
男人跌跌撞撞走向柜台,倚靠在柜台上摸索着身上的口袋,好半天那双指甲里充满黑色污泥的手才勉强摸出几块钱扔在柜台上。
“服务员!酒!”粗糙的嗓子一声吼,整个酒馆里充斥着“乞丐”的锯木嗓声,嘴里还喷出莫名的奇臭直冲男子的鼻腔,这让他再也忍受不了,稍稍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瘫坐在地上品尝着手中的啤酒。
服务员似乎已经习惯了有顾客这么无礼,只是将酒端上来后便迅速退下。
那饥渴了不知多久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水的滋润,三两口下肚,也有些醉了,他背靠着柜台缓缓滑下,最终和男子一样滩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有些喝醉酒的男子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他,不免心里直发毛,随即朝感觉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那个“乞丐”直勾勾地盯着他,男子也不知道是自己身上哪个地方吸引住了他的视线,倒是对方也没有说什么,自己也懒得去管那种服装礼仪的事情了。
“这位兄弟,你是个大学生吧?”
也不知“乞丐”啥时候就凑到了他的面前,细细打量着他身上的衣服遂开口询问着,嘴里吐出来的气体里混着酒味和他那几天没刷牙近乎于厕所的口臭。
“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个大学生呢?”
男人倒也不嫌弃,端起啤酒杯大口吞咽着,长长地打了个酒嗝,好不惬意。
“那还用说?自然是你的衣服了,大家都穿着黢黑的工作服,就你穿着一身……应该是方才坐地上弄脏的西装革履,还这么年轻,你不是大学生谁是大学生?”
乞丐分析地头头是道,仿佛他自己已经知晓了一切的答案而不用去过问事实。
“哈克!你这蠢货又开始对着陌生人瞎吹嘘自己了?”
“我说哈克你啊就不要卖弄你那一点破烂知识了,你现在还是个屁的大学教师?”
这下原本无人说话的小酒馆顿时热闹非凡,看样子这个叫哈克的大学教师已经不只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那些工人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哈克这幅模样以至于还要调侃他是个蠢货。
说来也是,从刚才男子并没有过多打量哈克的衣服,现在看来那破旧黢黑的衣服原本也是个比较笔挺的衣服,左胸处的上衣口袋里还别着一只笔和一个金丝边的眼镜。
“你们懂什么?”哈克嘴里还有着未吞咽的酒便模糊不清地向嘲笑他的工人们反驳着:“这是我个人的专业分析,相信我,我肯定没有猜错!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是个大学生!”
“八十?那你那剩下的二十概率又会是什么呢?总不能是警察来抓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吧?哈哈哈哈……”
看样子是被说到了什么软肋,哈克一下子没了底气,不过才眨眼的功夫他又重新振作了起来:“那……那百分之二十就是公务员之类的咯……哪个有钱人会来这个见鬼的地方……”
哈克一边嘀咕着一边抄起酒杯往嘴里灌着,不少酒精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滴落在他那漆黑的破衣服上,吓得他一把将酒杯放到一旁,那只笔和金丝边眼镜被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细细端详着,废了好大的精神才看清啤酒并未滴落到他的笔和眼镜上,随即又放心地将它们收回到口袋里。
“还在摆弄你那没点屁用的笔和眼镜呢?哈克?”
“就是,与其保管这种破烂玩意儿,还不如主动去帮你妹妹,你看看你现在瘫在地上喝酒的废物样子,不是蠢货是什么?”
“你们懂什么……”一时间哈克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的话,只是口齿不清地低语着什么:纪念品啊,纪念物啊,思念之情的,一时间工人们嘲笑他的声音愈发放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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