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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艰难的问题（第1页）

“小灵？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开心？”伊莎似乎永远都是那副乐观开朗的模样，一如苏灵记忆中的那般。

“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不太清楚具体情况，苏灵便打算先收集情报再说，这个问题总归是不会有错的，至少可以帮自己理清现在的局势。

“当然是去小镇外面呀！我今天满十八岁了，已经可以离开这个小镇了哦！”伊莎的声音洋溢着笑意，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着真是好不快乐。

时间节点在刚出教堂之前？

苏灵微微蹙起眉头，脑中快回忆着当初的情景，她感觉有些不太对，伊莎离开教堂时污秽镇应该是一幅怪物横行的场景，而如今的污秽镇……实在是有些太过和平。

除了建筑有些老旧破败以及没人以外，此时的污秽镇与一个正常的小镇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生死瞳看向小镇边缘也没有了结界，这里肯定是幻境一类的东西没错。

“小灵不想和我一起去世界各地到处看看吗？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伊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拉了下苏灵的脸颊。

她将苏灵两侧的嘴角轻轻上提，给她强行勾勒出一个略显滑稽的微笑。

“我没有不想，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而已。”苏灵后仰身体挣脱伊莎的魔爪，她说话的同时还在观察四周，似乎是想找出这个幻境的破绽。

可伊莎就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她转身蹦蹦跳跳地朝着前方走去，那带有笑意却又有点无奈的声音，从前方慢慢飘进了苏灵的耳里。

“你在想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对吗？”

伊莎的问题让苏灵愣了一下，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的沉默悄然彰显着她潜意识里的逃避。

不过伊莎似乎并不在意，她没有等苏灵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着：“我知道该怎么出去，只是在告诉你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一边说一边转过了身，倒着走路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她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只是略显黯淡的眼眸，明显少了些许笑意。

苏灵动身跟上伊莎，对方这句话摆出来，她便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保持沉默了，“什么问题？”

“你不想和我一起去旅行吗？”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回答也只需要说出简单的想与不想，可苏灵的嘴唇嗫嚅了好几次，却都没能出一点声音。

想和伊莎一起去旅行吗？

苏灵的潜意识告诉她，这问题问得其实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场景，自己想要完成任务离开伊莎星，伊莎就必须成为新的‘堕落根源’，而伊莎若是不去面对‘堕落之源’，那自己就会永远留在伊莎星，又或是更直接的……

死。

选择和伊莎一起旅行，就是放弃自己的任务，不和伊莎一起旅行，就是利用伊莎来完成自己的任务。

感性与理性的交锋向来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不过当初的伊莎并未将这个难题真正抛给苏灵，她在苏灵做出决定之前，便主动选择了放弃自己。

但这个幻境，再一次将那个血淋淋的难题摆在了苏灵的眼前，而这一次，伊莎也似乎不会再替他做出选择了。

那么，要和伊莎一起去旅行吗？

理性几乎是一边倒地压制了感性，可那个早已确定的答案，苏灵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她被淡化的感情终究不是彻底的封印，她做不到对伊莎的二次伤害，哪怕是在幻境里面。

可不拒绝太虚伪了啊，那是虚伪到一戳就破的拙劣演技，自己真的要用谎言去欺骗伊莎吗？她听到的真的是自己违心的谎言吗？

苏灵不知道，所以这个问题她给不出答案，这一刻她才现自己竟是如此的优柔寡断，既狠不下心来拒绝，又无法说服自己说谎。

她的沉默格外漫长，漫长到她与伊莎就这么一路来到了污秽镇的边缘，伊莎站在污秽镇的外面，而苏灵还停留在污秽镇的里面。

黄昏倾落，光与影在伊莎与苏灵之间切出一道分明的界线。伊莎双手背在身后，含笑静静等待着苏灵的回答，而后者将自己藏在阴影之中，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回答。

“人总是自私的，不是吗？谁都想要活着，如果有的选，哪怕是我也不会例外。所以你没必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伊莎的声音轻如羽毛，语气温柔得一如当初为苏灵上药时那般。

微风拂过，纯白的鸢尾花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无名的黄色小花，伊莎的身后盛开着花海，她主动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抬手轻轻擦掉苏灵眼角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爱哭鬼，怎么变得这么强了，也还是那么爱哭？”

意识到什么的苏灵用力咬了下牙，她紧握的右拳在微微颤抖，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她平日里的淡漠与冷静。

她说：“我不想。”

听到这个回答，伊莎的笑容瞬间如繁花盛放，她收回右手往后退了一步，望向苏灵的眼神带着宠溺，又掺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

“其实你的犹豫与沉默，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伊莎安慰了苏灵一句，而与此同时，漫天飞舞的鸢尾花于她的手中迅汇聚成一把长剑。

这本是一道无解的命题，答应伊莎会被她带入这片污秽的花海，而拒绝伊莎，则会导致伊莎‘暴怒’，花海汇聚而成的剑能让伊莎杀死任何拒绝她的人，不过……

伊莎却将剑递到了苏灵面前，甚至比当初将白鸢尾之心交给她时更加庄重。

“拿着剑，小灵，就像我当初教你的那样。”伊莎的声音依旧温柔，她将剑柄稳稳放进苏灵手里，又覆上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帮她握紧。

随后，伊莎松开了花之剑，后退的距离，恰好是长剑最利落的挥斩范围，空气里只剩花瓣随风飘落的声音，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

不舍与遗憾占据了伊莎眼眸的全部，可她依旧凝视着苏灵的双眼，用最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道——

“然后……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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