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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大半夜,大地再也没有异常,一个个被浇成雪人的百姓也都各回各家。分别前,王二婶让王二叔帮陈清澹把房子上的积雪扫一扫,陈家的房子本就破旧,再让雪这么一压,可别直接压塌了。
陈清澹感激不尽,从自家翻出扫帚,和王二叔爬上房顶扫雪。王二叔见陈清澹瘦瘦弱弱的样子,根本不让他往高处去,只让他扫一些边边角角。陈清澹自知自己现在的身体虚弱,便也没有过多推辞,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扫完雪,陈清澹这才想起来晾在院子里的衣服,赶紧把它们收回房间,他明日去酒楼上工还得穿呢。第二天,陈清澹起了个大早,踩着雪就要出门,刚走到大门口见到周围的邻居在扫门外的积雪。
都是邻里邻居的,这时候可不讲究“各扫自家门前雪”,他们甚至把周围还没起床的邻居门口的雪也给扫了。
陈清澹犹豫一下,回去拿了扫帚,出门和大家一起扫雪。以后入朝为官,难免会得罪人,万一有人前来搜集他的“污点”,这些邻居便能替他说说好话。
众人见到陈清澹过来,一个比一个纳闷,老陈家的小子不一向独来独往?今天这小子怎么转了性子了?他们一边扫雪一边打量陈清澹,见陈清澹果然认认真真低出力,更加惊讶了。
扫完雪,陈清澹拱手笑道:“我们孤儿寡母这些年承蒙各位邻居关照,过去是我不懂事,叔伯婶子们多多担待。”
众人说不出这么文绉绉的话,但能听明白话里的意思,见陈清澹主动示好,而且话说得这么好听。他们也不再冷着态度孤立他,纷纷笑道:“澹小子这是说得哪里话,以后有什么事叫我们一声就行。”
王二叔拄着扫帚,笑眯眯地看着陈清澹,不枉费昨天他给陈清澹讲了那么多的大道理,这不开始会做人了?往后澹小子的路会越来越顺的,陈嫂子在天之灵也该感到欣慰了。
陈清澹把扫帚送回院子里,锁好门就往聚客楼赶去。他刚进门就被赵掌柜给叫走了,“赵叔,可是有什么事?”
赵掌柜难掩脸上的疲惫,目光深深地注视着陈清澹,“昨夜二十里外的太平镇地龙翻身,塌了许多房子。按照京城那边的规矩,咱们聚客楼是要过去施粥接济的。”
永安镇地处偏僻,离京城很远,陈清澹不明白和京城扯上什么关系。
赵掌柜解释道:“咱们这家酒楼只是分店,总店在京里。背后的主子身份不便多说,但主子一向爱惜名声,各地有了什么天灾人祸,都会派分店去救济。这回咱们永安镇离太平镇最近,救济太平镇的任务就落在咱们头上了。”
陈清澹想不到一家小小的酒楼背后还有这样的来头,他看着赵掌柜道:“赵叔的意思是?”
赵掌柜道:“你会算账,我打算让你带两个人过去。工钱上我可以加三倍,你可愿意?”
犯了天灾的地方总容易出现难民,这难民可不是闹着玩的,加再多工钱也没人愿意去。陈清澹已经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可他当了三十年的知县,在任时爱民如子这四个字还是担得起的。
陈清澹沉思片刻,到底承受不住良心的拷问,“好。”
“贤侄大义。”赵掌柜招来六个人,让他们压着粮食去太平镇,而陈清澹就负责监督粮食的账目。他担心那六人欺负陈清澹年纪小,临走前又敲打他们,一路上有什么事以陈清澹为主。
那六人也算是赵掌柜的亲信,哪里就这么轻易服气?嘴上答应下来,行动上却依旧轻视陈清澹,甚至有意无意地排斥对方,当着陈清澹的面阴阳怪气地聊天。
陈清澹佯装不知,撩起衣摆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上路,临近太平镇时,路上遇到了一伙难民。难民蓬头垢面,抱团缩在一起,见有马车过来,便一窝蜂跑过去讨饭。
六人心中不忍,正好他们也是过来施粥的,就先给这些难民放点粮食也行。想到这里,六人中为首的高老三使了个眼色,孙老五就跳下马车,要去拿米袋子。
“且慢。”陈清澹掀开车帘,淡淡地瞥了一眼六人。
六人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真得忘记动作。待高老三回过神,想要怼回去的时候,陈清澹走出车厢,站在车辕边气场全开。
当领导者当领导者
难民仰头望着陈清澹,显然已经认出这少年才是领头的,但那少年身上却带着几分官老爷的架势,让他们不敢直接呛声,也不知道这小少爷是什么来头。
陈清澹松了口气,也是这群难民还没饿到极致,这才能被自己震慑住。
恩威并施才是上策,他温声道:“我等是永安镇聚客楼来此地施粥的,诸位想要用饭,不如随我等进太平镇,找个人多的地方,让每个人都能填饱肚子。”
陈清澹说话时挺直腰板,眼神锐利,看上去难以亲近,但语气又十分温和。明明年纪不大,却不敢让人小觑,难民们看到他就心生退意,但听到他说的话却又很舒坦。
这时,一个老者开口道:“现在太平镇里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子,只怕会再有危险。”
陈清澹道:“先去看看吧,总不能就这样放弃幸存之人。”
陈清澹明白余震的威力,但现场到底怎么样还要亲眼看过才行,此地离永安镇并不算远,但永安镇却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那么地震中心就不是太平镇,所以太平镇的余震也未必不能承受。
一个看上去很壮实的年轻人道:“小少爷心善,我们就回去看看吧。没准还能找到其他失踪的亲戚邻居。”这句话触动了众人,他们很多亲人都没有跑出来,没准回去还能找到。他们交头接耳地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跟在车队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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