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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的哭喊声在回廊里激起涟漪,我反手攥住祁煜琛的衣袖:"去请陈嬷嬷来。"
青砖地上蜿蜒的朱砂蛇尾突然窜起火星,祁煜琛剑穗上残留的玉铃铛碎片叮咚作响。
二少爷院里跑出来的粗使婆子撞翻了晾药匾,晒干的当归滚进雨水里,染红了青石缝隙。
我在祠堂偏房找到陈嬷嬷时,她正用艾草熏着老夫人的护膝。
铜炉里腾起的白烟勾勒出她佝偻的脊背,檀木桌上摆着半碗漆黑的药渣——正是大少爷上月孝敬老夫人的安神汤。
"嬷嬷瞧这当归可还合用?"我把沾着泥水的药材搁在药碾旁,袖口滑落的灵植叶片正巧盖住药碗边缘。
陈嬷嬷浑浊的眼珠颤了颤,枯树皮似的手指捏起药渣:"三少爷满月那日,大房送来的人参炖鸡"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掌心的帕子洇开暗红血点,"老婆子活到六十八岁,倒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经得起折腾。"
我摸出袖袋里的留影石,丑时三刻的画面在烟雾中浮动。
大少爷的亲随抱着柴胡包裹,腰间挂着二少奶奶绣的鸳鸯荷包,后领沾着胭脂铺特有的茉莉香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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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角门当值的刘婆子,是您当年从人牙子手里救下的。"我往铜炉里添了把艾草,火星噼啪炸开映亮陈嬷嬷眼角的皱纹,"昨儿她家小孙子满百日,二少奶奶赏的银锁刻着大少爷乳名。"
陈嬷嬷猛地攥住我的手腕,青玉镯磕在桌沿出脆响。
她颤巍巍地从妆奁底层摸出个褪色的平安符,符纸里掉出半片枯黄的灵植叶片——边缘还带着被火烧焦的齿痕。
卯时的晨钟震落檐角积水时,陈嬷嬷拄着鹤头杖踏进议事厅。
她身后跟着六个粗使婆子,抬着三筐黑的柴胡,最上面那捆药材缝隙里露出半截胭脂盒——城东王记铺子的鎏金牡丹纹。
"老奴给各位主子道喜了。"陈嬷嬷的拐杖重重戳在装柴胡的竹筐上,枯黄的灵植根茎从缝隙里簌簌掉落,"大少爷和二少奶奶好算计,连祠堂的香火钱都要沾手。"
大少爷打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水顺着太师椅扶手流到二少奶奶绣鞋上。
她鬓边的珍珠流苏绞住了衣襟盘扣,帕子里的枯参须掉在六叔公靴尖前。
"陈嬷嬷怕是老糊涂了。"大少爷的喉结上下滚动,"这些药材分明是"
"分明是上月从您私库挪用的官银采买的?"我截住话头,灵植叶片从袖口钻出来,卷起竹筐底部沾着茉莉香粉的账册残页,"城东胭脂铺的地契,写的可是大少爷书房墨童的名字。"
祁煜琛突然跨过门槛,剑柄上新换的玉铃铛叮咚作响。
他身后跟着四个账房先生,最前面那位捧着祠堂的功德簿——大少爷去年捐的香油钱数目,正与柴胡账面亏损分毫不差。
"荒唐!"六叔公的拐杖突然调转方向指向大少爷,"祖产都敢伸手,明日是不是要拆祠堂的梁柱?"
二少奶奶突然瘫软在雕花椅里,呕出的血渍染红了并蒂莲绣纹。
她藏在袖中的半截枯参滚到陈嬷嬷脚边,被鹤头杖碾成碎末。
暮色爬上窗棂时,祁煜琛的玉铃铛又添了道裂痕。
他攥着我的手腕抵在月洞门后,青石墙面的凉意透过春衫:"我们离开祁家,去江南开药铺。"
我抚过他剑穗上缠绕的灵植藤蔓,新生的叶片在他掌心拼出模糊的"祠堂"字样:"老夫人喝的安神汤里,陈嬷嬷添了二十年分的黄连。"
远处传来瓷器碎裂声,大少爷院里的灯笼突然熄了两盏。
灵植叶片上的金斑剧烈颤动,拼出半幅残缺的祁家族谱,最后一点金光落在二房长子生辰八字的位置。
祁煜琛的呼吸突然加重,我按住他抚上剑柄的手。
祠堂方向腾起青烟,夜风裹着沉香灰掠过唇畔,隐约带着胭脂铺茉莉香粉的甜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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