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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副将觉得自己的八辈族谱都在颤抖。
真要是让夫人在镇南王眼皮子底下跟别的男人睡了,那可真是太岁爷脑袋上动土了,夫人不用怎么样,他这一身皮都不用要了!
于是他连滚带爬冲回了镇南王的厢房里。
他穿着铁靴,一跑快,便将那木制地板踩出“咣咣”的动静,一路跑到镇南王的厢房里,竟是直接扑进去,跪在地上喊道:“不好了,王爷,出大事了!”
此刻,厢房间一片寂静。
镇南王的床榻静了几息后,终于有了动静。
那一直躺着的高大男人缓慢从床榻间坐起,一双轮廓锋锐的单眼平静的看向副将。
他静坐于此,如巍巍高山。
跪在地上的副将只觉一阵压力扑面而来,虽然镇南王不曾说一句话,但他莫名的觉得后背更重了几分。
副将便低着头,将今日之事缓缓道来。
“夫人今日——”
“属下查了那酒——”
“也不知道是谁竟这般恶毒,竟然给世子夫人和夫人下药,也不知道是想害谁!左右,现在中药的是夫人。”
“夫人正在隔壁躺着。”
“现下,世子夫人正在给夫人挑男人呢!”
副将一句句说完,头都不敢抬,一直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他跪着,那坐在榻上的男人也不说话,整个厢房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副将当时一咬牙,盯着膝盖下的地板,硬着头皮补了一句:“王爷,若是您不过去,夫人怕是要去恩宠一个她之前都不认识的毛头小子了!这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
这一句话说完,副将是真的不敢动作了,只跪在地上听吩咐。
如果副将敢抬头,大概就能看到镇南王面上的迟疑与茫然。
运筹帷幄了半辈子的镇南王在这一刻竟然有些慌乱,他迟疑的坐在榻上,第一次觉得无措。
他可以去战场上杀七个来回,血溅满身也从不说一个“怕”字,他可以任凭蛊虫撕咬他的血肉,然后面不改色的将腐烂生虫的地方挖出来,他可以从尸山血海里淌过去,一刀斩下南蛊人的头颅,像是从不知畏惧,痛和忍耐是他人生的常态,他早已习惯。
但当他听到副将说,秦禅月现在身中媚毒,需要一个男人的时候,他却坐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他像是被困在一个死城里,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片土地都是他自己建造的,城门就立在他面前,但他没有推门出去的勇气。
他怕秦禅月不能接受。
他如果一直做她的哥哥,做她一辈子的哥哥,就能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但他一旦吐露心声,按着秦禅月的性子,下半辈子一定不会见他。
秦禅月是那样黑白分明的人,爱了就爱了,把最好的都给过去,不爱就不爱,绝不会和旁人有半点牵扯。
他害怕,害怕不能跟秦禅月再相见,所以他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提爱。
他怯懦的像是一个不战而逃的败兵,只能将那些念头沉沉的压在最下面,变成砖瓦,然后画地为牢,重新困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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