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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初醒,一缕晨光透过绣花纱窗照进了兰房,温柔地透在天仙美人的娇颜上,金色暖阳附在仙容,显得格外幽静。
倾城宫主从床上惺忪睁开眼,头脑昏沉,仿佛还沉浸在某个梦中,在梦中,她似乎又重历了以往分别的伤心事,在撕心裂肺的不舍当中又忽然惊醒。
美宫主轻轻揉了揉星目,视线模糊不清地扫过四周,一片暗红色的帷幔掩盖住了窗外的光线,房间里弥漫着花香和熏香的混合气味,令人感到恍惚。
“这……我这是在哪……”
倾城宫主自言自语,娇懒着只觉浑身无力,勉强起了床,掀开红色帷幔,只见四周墙壁上挂着横七八竖的刀剑,周围两旁还摆着兵戈长戟,既像女子的兰房,又似男儿的练功房,十分违和。
正疑虑间,猛然想起昨日刺杀刘正卿未过,被人从身后偷袭迷晕,脑中昏沉,这时想来,只觉惊悚一身,忙扯衣裳检看自身,还好里外完整,不曾被其他男子辱没清白。
美宫主长吁一口香气,那刘正卿垂涎自己已久,若是落入他手中,难保不被他所玷污,可如今这房里刀剑与女子气息都有,幽静的兰房里倒有几分肃杀的凛冽,叫人不寒而栗。
这时,屋外走来三个侍女,领头的正是昨日指着刘紫萱要人的婢女,她年纪不大,脖颈却仰得很高,见到倾城宫主也只是微微施礼。
“正巧儿,主子差事奴儿来给姑娘擦身子,如今姑娘儿个醒了,就请自沐罢!”
倾城宫主警备凝神,问曰:“尔等主子是谁?我如今又是在哪?”
那奴婢笑靥靥,语气却不善:“姑娘不必多疑,有甚事去请奴儿主子便是,我只被差来请姑娘沐浴身子,其它一概不知。”
倾城宫主哪里肯,人生地不熟,自己乃是千娇之躯,若是给人看了也是污了清白,往后还怎有脸面与情郎相见,当下是万分不肯。
“不管你们是谁,反正,我要离开这。”
说罢宫主朝着门外就走,几个丫鬟急了,连忙冲上去拦住,为首的丫鬟叱道:“不行不行,你不能走。好你个不懂礼的客人,我好声好气与你说话,你却如此不近人情,还说是什么宫主,怎么一点规矩也不懂?”
美宫主看她年纪十分小,声语却又尖又长,不由得星眸怒视,娇叱曰:“你是哪里的婢女,竟像个泼妇一般,若是在我宫中,必要将你掌嘴二十,你既不叫你主子来,我便要走,若何?”
她见几个婢女仍旧不肯让步,恐怕对自己生难,于是顺势扯住墙壁刀剑,拔出剑鞘,举姿作势,只是浑身酸软无力,倾城宫主也只是虚张声势,其实外强中干,难以长持。
那婢女心慌,暗思道:“果然!果然!主子教我来试探她,我原来不信,谁想她竟如此刚烈。”
她不由得心中暗生佩服,于是转头对两个婢女说:“你俩去告知主子,就说倾城宫主醒了,请她来见。”
两个丫鬟领了命,点头放下木桶去了,倾城宫主还是没有掉以轻心,虽然她在世上行走没有几回,但是子衿却教了她许多,她也常铭记在心,因此面对生人不敢轻信。
那婢女正色道:“奴儿本叫青花,方才有失冒犯,恕罪恕罪!”说罢顿首施礼,倾城宫主微微蹙眉,轻启玉齿,问曰:“你主子是何人?男子或是女子。”
青花道:“我主乃是先帝嫡女,当今皇上亲姐姐,敕命太安公主,昨儿个见你被刘家人挟持,特意出面救了阁下,实在没有恶意,望宫主明理。”
倾城宫主暗思:“昨个明明是我刺杀刘正卿,她怎么说是我被挟持?刘正卿再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和她主子有血脉之亲,难不成她们有仇,特意来拿我制衡么?”
虽然不懂,倾城宫主也不便明说,只是微微点头,宛然道:“原来如此,倒是多谢你们主子美意,只是我还有要事,不便久留在此,昨日恩情容来日再报,今日就请让我离开可好?”
青花轻笑着摇头:“这个,奴儿可作不了主,等待会儿我主来了,请宫主与我主说罢。”
说毕,青花拱手告退,只留倾城宫主一人,她轻叹一声,将剑放在桌上,只恨自己宝剑不在身旁,不然何须与这些凡尘俗子多费口舌。
不多时,从门外走进一个身着清凉的女子,她个子不高,却十分显活泼,一进门便呵呵一笑:“想不到雍州美人也喜爱刀剑,真叫人开心。”
倾城宫主答曰:“可惜你此处之剑皆是劣品,不堪入目,假以时日,必送一柄宝剑予你以示恩情。”
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问道:“阁下便是太安公主?”
太安公主还未说话,身后丫鬟娇叱道:“既知皇室,怎不下拜,如此无礼么?”
“嗯?”太安公主疑惑地侧目瞟视了丫鬟一眼,她立刻惶恐不安,跪倒在地:“奴婢失言,请公主责罚。”
倾城宫主轻笑说:“漱凝久未应世,疏懒成性,望公主勿怪。”
她虽这样说,却仍旧十分高傲地不肯低头,只因她身高挺美,将盖过太安公主半个额面,胸脯又饱满硕美,纤姿美色,长久处在天山宫中,尊位甚高,因此也视皇族贵戚为黄土。
太安公主也不示弱,反口讥讽道:“我这丫鬟也是,平日就口直心快,没甚礼数,弄得本公主也常常头疼无奈,不过下人毕竟是下人,没有礼数也很正常,只是该打还得打,毕竟不打不成人,宫主,你说是也不是?”
倾城宫主知道她是在指桑骂槐,不过当下也不与她计较,只是冷哼一声,说道:“听说昨日乃是公主救了漱凝,十分感慕,只是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如今特请告辞,请公主应许。”
太安公主笑盈盈不置可否,走到她身后椅子上坐下,款款而谈:“虽然我不知道你与刘家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刺杀刘正卿的事总归是瞒不住的,你就不怕他们到时候将你抓了?”
“那个就不饶公主费心了,我自有主张。”美宫主仍旧要走,而这时太安公主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没法留住她,她顿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要走?去哪?就不怕被刘正卿抓住,强行要你与他成亲?”
刘正卿爱慕倾城宫主早已是天下皆知,倾城宫主心里是一万个不愿,但是也不愿被人指指点点,她蹙眉回首冷道:“请恕漱凝无礼,你们这些好事之人怎么整日尽关注这些风言风语,我早有话语,何须尔等闲语?”
太安公主不动声色,挥手示意婢女散去,然后才道:“我如果说,我是为你着想,你信还是不信?”
倾城宫主半信半疑,心怀戒心道:“我从来不曾见过你,你也不曾是我的谁人,我如何信得了你?况且我就算信你,又如何?你这样留我在此处,又是为了何事,这些我都不知,又如何好信你。”
太安公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口中闷道:“你以为,我有什么好救你的?你被刘正卿害了,或玷了身子,我又有什么不平,无非……无非是……”
她说着,咬了咬唇,又心有不甘,一时只觉十分嫉妒倾城宫主,恨不得要将她卖到娼家才好,却又心生苦楚。
“罢了,不说也罢。”
太安公主突然愤愤然红了双眼,转身走出兰房,只听门外大声呵斥:“青花,将刚才那多舌的奴才拉下去掌嘴,教她如何做人,省得我心烦!”
房内,倾城宫主却也不知所措,两个女子明明是交恩之情,却为何一见面就仿佛遇敌一般,你明讽来我暗讥,几句话也说不到两处,倒惹得两人都忍不住心生愤愤。
按照倾城宫主的秉性来,她虽待人清冷,但并不恶毒,只是威胁到她清白之躯,以及心爱之人的时候才会勃然发怒,而太安公主自小便喜好刀剑,爱交忠贞豪爽的女子为友。
方才听闻婢女说倾城宫主如何刚烈守节,不肯宽衣沐浴的模样,她从心底发出敬佩与慕仰,想结识她,但一见面就想起那个小贼,不由得心里也开始妒忌起来,一股无名怒火与委屈也在心里生了起来。
“混球,要是哪天被我捉住,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叫你还到处勾搭女子!”
太安公主红着眼,眼中噙着泪,却又慌忙擦拭了去,不敢让人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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