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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芡想过最坏的结果。
——傅思琬走出来,告诉自己她还是不想读书。
如果真变成这样,该怎么回答?
事实证明,在某些时刻,她和少女的确有着不该有的默契在。
傅思琬很快出来,淡定坐到她边上后,盯着前方黑着的电视屏幕缓缓开口。
“如果一个人的恶习能因为另一个人简单的两句鸡汤就改变,那她大概率也不会变成这样的人,阿姨,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她没有明确地表示自己的决定,但白芡听懂了。
许是不久前隐约有猜到这个结果,女人倒是没有觉得失落。
傅思琬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她扭头,朝着白芡勾唇而笑。
这抹浅笑很漂亮。
也同样很不真实。
“当然,我说的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出现的,但大概只有奇迹出现的时候,她才会改变,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傅思琬眨了下眼。
她这一连串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灵动,却又莫名有着令人更觉心疼的怜意。
“你要我回答你,我这么做了,那么,你要怎么处置这样一个不听话、也不会乖乖学习的废物呢?”
“处置”一词,通常用在将要被废弃的残次品、亦或是要被抛弃的人身上。
少女似是已经做好了承担自己这般任性的结果,冷静说完,表现出一副淡然得愿意接受审判的态度。
——小兔子的刺,这回不止要弄伤别人,还不小心的,把自己也给扎疼了。
白芡只觉得自己手中抱着个不断沸腾的热锅,她已经拼命在上头浇灌冷水想让它降温了,可这口封闭的锅,却怎么也没法真正降温。
它的温度有时候的确会降下一些,抱着它的人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它又哧的一声,复燃起来,温度更加灼热,更加磨人。
那她要抛弃这口锅吗?
白芡想,她不要。
不仅不扔,自己还要更用力地冷化它。
只有她知道,这口如此折磨人的锅,一旦愿意被人打开了,那它里头装着的东西,会有多香、多甜。
白芡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把她的小兔子抱住。
被自己的利刺折腾得满身血的小可怜,那一层厚厚的硬壳似乎在这一刻被敲碎了。
她在女人怀里奋力挣扎,动作不安之余,连情绪都被影响到,开始发了疯一样地在她怀中又哭又闹。
从出生那刻起就被无情剥夺的安全感,现在就算有人想将它塞回来还给她,也只是拼凑出来的一个残次品,被轻轻一碰,就要碎掉,零散的碎片,反而割得她更疼。
白芡抱着挣扎得比以往更厉害的少女,丝毫不敢有一丝的放松。
两人明明是在温情拥抱,给人的感觉,又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拉锯战。
双方之间拼的不是体力,而是无上限的温柔与习惯性的畏惧之间的拉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根无形中被绷紧的绳,撕拉一声,终于被拽断。
傅思琬喘着气,不再挣扎地窝在女人怀中。
白芡保持这个姿势良久,才把人松开。
小姑娘难得乖巧,模样像只被薅顺了毛的软兔子,那双哭过后分外水灵的眼眸,漂亮得动人心魄。
少女眨也不眨地盯着女人,看她用纸巾替自己擦干脸颊的泪痕,没再产生过激反应。
白芡柔声问:“那我们的小朋友想做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傅思琬的声音里含着哭腔,听起来软软的,使得本该是质问的语气,钻进人耳朵后则变为了撒娇:“为什么?”
女人的眼眸深邃迷人,里头闪烁的点点星光,俗名温柔。
“我说过,通往成功的路并不只有一条,对大部分人来说,学习是相较而言最简单的,如果最简单的路,对你来说反而是最痛苦的,那我们就试试其他对你来说更快乐的路吧。所以,你喜欢什么呢?”
傅思琬最后没能找出一条愿意往前走的路。
因为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是一直想去做的。
她本该糟糕的人生,在错误的方向被白芡试图掰正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改变了。
变得不知道,正确的远方,那里应该有什么。
白芡并不觉得意外,在少女隐带自卑的注视下,她温柔开口。
每一个从女人口中说出来的字,就像是颗从芭蕉叶上滴落的雨珠,落进池塘中,发出很轻、很动听的一声响。
“没关系的,这其实很正常,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也有很多人和你一样,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做什么,能清楚自己的理想并朝着它坚定前进的人,太少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陪着你,先去试错,直到在这些选择中,找出你自己真正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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