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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知肃不依不饶地请旨声中,齐昭疲累道:
「容贵妃私审死囚,擅调禁卫,着降为容妃,禁足筑兰宫,非诏不得出。」
语罢,齐昭便不再听严知肃的劝告,不回头地走进了内殿。
那年早春,我在暖融融的日光下撞进了齐昭怀中,如今深秋,齐昭一人踏进了那片阴影。
我望着齐昭的背影,挺直了脊背,又朝他离去的方向叩首行礼,我埋着头,听见自己说:
「臣妾,谢皇上隆恩。」
来时晚霞如锦,去时星斗漫天。
我先严知肃一步跨出了鸿宁殿,殿外早已掌起了灯,灯笼被风一吹,便轻轻晃动了起来。
「娘娘好本事,多年前能让皇上执意留您做太子妃,多年后还能得皇上圣宠,只是降了位分,不知娘娘日后还会有什么手段,引得皇上解了娘娘的禁足?」
夜里风凉,我扭头看向了身旁这个年近五十,为了齐昭费尽心血的老臣。
「严大人多虑了。」一语必,我收回目光,踏下了鸿宁殿的石阶。
关于我被禁足的旨意,在我回到筑兰宫前就传遍了后宫。
等我进了筑兰宫,宫门就紧紧闭合上了,外面中秋合乐的气氛,衬得筑兰宫内甚是冷清。
我屏退了殿内众人,拿起了念珠,想要继续诵经,可我又突然想起方其安留下的那些东西,便又去将那个小木箱取了出来。
木箱上了锁,但是不大稳当,我只是轻轻一拨,锁就掉了。
我打开箱盖,映入眼帘的是数十个木人。
小巧的木人被打磨得极好,就连木人衣服上的褶皱也被精雕细刻过,在昏黄的烛光下,木人的身上也被镀上了一层暖色光晕。
我拿起其中一个木人,只看了一眼,就想起在去华隐寺之前,我曾打趣方其安,问他若有了心上人,他要送些什么东西。
方其安说,除了脂粉首饰,他也只能送些自己刻的木人了。
方其安还说,他不愿耽误了别人。
如今我看到他刻的木人了,一个一个,被他小心细致地放在这个小木箱子里。
这些木人,刻的是我啊。
我扶着花架子,抱着小木箱,感受着胸腔中越来越大的酸楚,缓缓蹲了下去。
箱子里的木人随着我的动作,发出了碰撞在一起的细微声响。
「方其安……」我低头看着怀中的木人,那些木人或笑或静,踏过了春夏秋冬:「方其安,值得吗……」
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却为我丢了性命,成了一捧灰烬,方其安,值得吗?
若是当初我去了封后大典,我没有调你进筑兰宫内殿伺候,如今的你是不是还揣着对自己亲姐姐的念想,好好活在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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