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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
“你必须去!”赵含笑压低声音,嘴巴凑到他耳旁,“放心吧,宋状元爬墙之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损坏你英明神武的世子形象”。
见他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赵含笑有些不耐烦了,“就算此处你不爬墙,待会儿送我回家不还是要爬?难道你就送我到坊门口便走?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赵家乃六品官,按朝廷律法,三品以下官员没有资格临街开门,出入只能通过坊门。
眼看着宋鹤山依旧如石像般站在原地不动,赵含笑强忍着笑意道,“你还在犹豫什么?咱们光屁股是交情了,难道还怕我笑话你不成?”
“什么光屁股?”宋鹤山黑着脸扯过袖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张嘴啊,真该拿针来缝住”。
“别废话了,快走吧”。
坊墙并不高,赵含笑从小上树掏鸟蛋下水摸鱼,早练就一身本领。宋鹤山身手更不必说。
很快二人便进入平康坊。每个坊市占地面积巨大,里面纵横着各条街道、宅院和集市。
坊外夜禁,金吾卫各处巡逻。可到了坊内,就没有如此严格了。
人们可以照常上街行走,不少店家铺子还在开张。前面伙计卖胡饼的香气传来,馎饦店还热腾腾冒着热气。
平康坊是大内长安灯红酒绿繁华之地。这里聚集着无数科举的文人、进京的官员以及各地商贾。
一座座红墙绿瓦、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上书着“某某院”“某某楼”。门口站着招揽客人的老鸨和姑娘,穿红戴绿争奇斗艳。
一派姹紫嫣红之象。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可以清晰看到大堂里左拥右抱前后交缠的男女。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气味声响,靡靡之音扑面而来。
见街上步履匆匆的男子,赵含笑随意拦下一个人询问道,“小哥,劳烦相问,暖香阁如何行去?”
冷不防被一眉清目秀的女子喊住,行路人稍微吃惊片刻,刚想上前攀谈几句。
转眼看到站在她旁边凶神恶煞的男子,正一脸不善盯着他。
行路人打了个冷颤,老老实实指路,“从此街道直行往下,东第五间便是”。
“多谢小哥”,赵含笑十分自来熟地拍行路人肩膀致谢。
眼见着那凶神恶煞的男子脸色越来越黑,行路人哪敢停留,扔下一句“不谢”便逃之夭夭。
望着行路人离开的方向,赵含笑忍不住摸摸自己脸,疑惑道,“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转身准备询问宋鹤山,却看到男人双臂环抱在胸口前,虎着一张脸。浑身上下写着“不情愿”几个大字。
冷声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未婚夫吗?明明方才那外男对你有别样的心思,你却不假思索拍人家肩膀。把我当成什么了?”
“平时我纵容你胡闹也就罢了,今夜我陪着你翻墙来的平康坊。可你却当着我面,对那男子上下其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连这两句质问,可见宋鹤山心中何等恼怒。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赵含笑自知大事不妙,连忙把人拉住辩解道,“什么上下其手?你们读书人嘴上功夫当真不错,冤枉人不带眨眼的,睁着眼睛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我刚刚拍人家肩膀不过是为表感谢。况且那还隔着衣服呢,怎么能算上下其手?”
“再者,我一直把你放在第一位,你就是地位稳固的嫡夫。往后我就算有旁的男子,他们也绝不会越过你去”。
话音刚落,赵含笑大嘴巴没门把手,一个不小心连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自知不妙忙用手捂住嘴。
宋鹤山怒极反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嫡夫?赵含笑,你可真是好样的”。
“憋了这么久,终于舍得说心里话了?”她居然有找其他男子的念头,还不止一个?!这个意识差点没让宋鹤山疯掉。
两手攥紧拳头,额上青筋暴起,喘着粗气怒视着面前女子。
赵含笑心虚,低头不敢看他,“我刚刚舌头打结浑说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
眼看他咄咄逼人,一步步走向她。赵含笑心里也是十分不服气。挺直腰杆揪着他耳朵,拔高声调道:
“凭什么你们男子能纳妾,我就不能找男宠?宋沐芳我今天跟你说明白了,以后你胆敢纳妾,把外面香的臭的都拉家里来,我跟你没完!”
“我也去找男宠,我也去逍遥享受!凭什么你们男人就可以三心二意,我就要为你守身如玉?想得美!”
这一番惊世骇俗之语连着手上的动作,行路人纷纷侧目,眼尖的人认出来,“那不是宋状元吗?”
前几日在朱雀桥上打马游街时,不少人聚在路旁酒楼上,亲眼目睹了状元郎的英姿风采。
“我看还真像宋世子”。
“我呸,这怎么可能是宋世子,听说宋世子克己复礼不近女色,怎可能来平康坊这等地方?”有人大声反驳。
“谁跟你说他不近女色?啧啧,你是不知道,这些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书生们,玩得可花了。前些日子我听说永昌伯府家的公子,身边总是一大群小厮在伺候,从不要婢女。人们只道是小厮伶俐得主人欢心,没想到,啧啧,那公子居然有龙阳之好,平日放小厮在身边是为了方便泄火”。
“我也听说了,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染上此等癖好的人最多,真真是世风日下!”
街道上行人义愤填膺指点着。
宋鹤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黑交加。活了二十余载,从未像今日如此丢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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