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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窗外隐隐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窸悉簌簌的轻微脚步声。江映华赶紧起身去推开窗子,将人放进来。
看那黑影入内,江映华迫不及待地开口:“北境的人几时能来?”
“主子,最近陛下怕是盯您盯得紧,为防万一,半月后弟兄们方能入城。您若有急,可要启用宫里……”
“不可,此事万勿再提。”江映华不待人说完,便出言打断,继而又转了话题:“你比我来得早,可知颜皖知被陛下关押在何处?还有她是几时被抓的?”
“除夕夜里,禁卫将人从京郊带走的,该是天牢无疑。”黑影沉思须臾,方出言回应。
禁卫除夕夜抓人,直送刑部天牢,这只能是陛下盛怒之下的决断了。江映华听罢,脑袋里嗡的一声。如此,断不会是太后说的,颜皖知主动上京状告自己了。
“你务必藏好,别在府里了,去接应点,退下吧。”江映华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主子,臣等是您的影卫,怎可在局势晦暗之时留您一人?”那人似乎是深感为难,拱手一礼不肯离去。
“既知身份,还想抗命?”江映华眸中犀利,话音冷峻非常。
那人无奈,闪身退了出去。
得了消息的江映华再也静不下心神,她本想自己冷静些时日,再与陛下斡旋,伺机见颜皖知一面,待情绪平复后,心平气和的谈上一谈。可如今,事情处处透着古怪,她忧心不已,惴惴难安,巴不得立刻见到那个自作聪明、一意孤行的木头。
此番回来,府中处处都是眼睛。江映华心里清楚,白日她的动向都在陛下掌控之下,她难以出府。或许这夤夜,反倒是她的机会。
但值守森严的刑部天牢,她要如何才能进得去?以昭王的身份,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焦急的在殿内来回踱步,一刻后,她忽而想起,数年前在京北大营中,颜皖知转交给她的那枚玉佩。颜皖知手握的秘司金令能够自由出入天牢,那她的那枚高上一级的玉令,该是畅通无阻的。
思及此,江映华不再耽搁,找出玉佩,换上一身夜行衣,再披了一件大大的斗篷,遮掩住面容,小心翼翼地溜出了院子,纵身翻过了王府高高的围墙。
夜深人静,长街宵禁,江映华警觉的避开巡逻的卫兵和打更的人,一路直奔皇城内的刑部天牢。
天牢外,灯火通明,值守的人精神矍铄的站在高墙下。江映华压了压帽檐儿,强壮镇定的快步走上前去。
“站住!何人敢闯刑部牢?”守卫横枪在前,拦住了江映华。
江映华玉手捏着一枚令牌,缓缓举起,沉声道:“让开!”
那二人见了玉佩,慌忙收了兵器,俯身跪地一礼。江映华暗道,此物当真好用。她大步流星的入内,却未料到,天牢内部结构复杂,更是大得出奇。昏暗的廊道中阴森冰冷,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敢耽搁时间,她步伐飞快,一间间扫视着其中关押的案犯,血肉模糊,蓬头垢面,根本看不清面容。好在,天牢所囚,都是重案犯人,是以囚犯算不得多。
顺着回廊走下来,她发觉监舍是分区的,方才那一众男囚里,并无颜皖知那纤瘦的身影。或许,人在女囚那一边。
江映华直奔另一处方向而去,直到走到最深处,也未见到颜皖知。正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她余光瞥见,拐角处另有一重兵把守的监舍,一道铁门拦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江映华直接走了过去,看守的狱卒将她拦下,“此乃单独羁押的御审钦犯,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见人如此说,江映华心下笃定,颜皖知定然在里头。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江映华直接丢出玉佩吩咐,“门打开。”
见人手持秘司玉佩和陛下的乃是一对儿,在加上这女儿家的声音,看守的狱卒对了个眼神儿,俯身跪地道:“殿下请回,陛下有旨,内里的在押囚犯任何人都不可探视,您莫为难下臣。”
江映华见玉佩没了用途,还漏了身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人垂头不备,扬手两记手刀,将人放倒。她顾不得体统,直接俯身去摸钥匙,自己打开了那道沉重的铁门。
门内的场景入目,江映华怔愣当场……
数九寒天的天牢内冰冷刺骨,那人只有一身单薄的囚服,蜷缩成虾米一般苟在墙角的杂草里。浑身上下满是血痕,连瘦弱的脸颊上都隐隐泛着青紫的痕迹。她双目紧闭,眉间深锁,似乎很是痛楚。
伤在颜皖知的身上,可江映华此刻却是揪心的疼。她的嘴角抽了抽,交握的双手直接凉透了,一瞬间,这几日的恼火和恨意竟荡然无存。
她快步近前,半蹲在栏杆前,找着监舍的钥匙,可没有一把能打开此处的牢门。这般动静,噼里啪啦的,颜皖知毫无知觉。无奈之下,江映华有些担忧的出言唤她:
“颜皖知,你醒醒,你给我醒过来!”
纵马离宫
夤夜更深,江映华只身独闯刑部天牢,见到了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颜皖知。
再多的怨怼都在谋面的刹那化作了心酸,江映华半靠着栏杆,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里头的人。那人因着天气寒凉,鞭痕累累,早已起了高热,眼下头脑昏沉,意识深处迷离中,隐隐听得有人在急切地唤她。
她认得那道嗓音,这几日来,能让她苦撑着的,便是那人在脑海里的模样。她还不知那人入京以后处境如何,她必须要撑过去。
颜皖知的眉心动了动,江映华看得真切,顾不得旁的,提了些许音量,再次唤她:“皖知,你快醒过来,我有好些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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