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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2页）

&esp;&esp;桑青说，你求对人了，这病我会治。

&esp;&esp;——“不想治病。”

&esp;&esp;齐芜菁道：“也不想吃药，其实不必费神，我不会死的。”

&esp;&esp;桑青“嗯”了声，没说不信，但他坚持将药粉碾碎，拌进糖水里：“无青，你近日不要出门了，都城里有的人病未好，也撺掇着你的病好不起来。”

&esp;&esp;齐芜菁伸出手臂，任他察看：“今日又下雨了，黏糊糊的，我不喜欢这里，什么时候能走？”

&esp;&esp;桑青吹过勺子中的汤药，送至齐芜菁跟前说：“很快了，你吃了药就……”

&esp;&esp;——“就会好的，吃了药就会好的哥哥。”

&esp;&esp;雨停了。

&esp;&esp;燥烈的阳光晒在草席上，男孩儿面色惨白，瘢痕几乎覆盖住他所有健全的皮肤。

&esp;&esp;药是桑青亲自采的，当初药石宗治疗这类顽疾便是按照这类配方做的药。桑青将药和钱都送到这间房子的门口，那日正天朗气清，他听到两只小孩欢呼“神祇显灵”和“神主万岁”。

&esp;&esp;万岁么……

&esp;&esp;桑青坐在神座之上，这话传至耳边，竟让他有些撑不住身子。

&esp;&esp;女孩不顾男孩的呕吐和抗拒，仍执拗地给男孩喂药，然而药水喝一半撒一半，女孩落了泪，有些发怒和崩溃：“这药是神药，你不吃怎么会好？！你想去死吗？！”

&esp;&esp;桑青听到一切，看到一切。

&esp;&esp;他催促道，对，听你妹妹的话，快点喝药。

&esp;&esp;女孩说：“吃了就会好！哥哥我求你了，让我救救你吧。”

&esp;&esp;桑青也说，小孩，让我救你吧。

&esp;&esp;让我救一回人吧。

&esp;&esp;——“算了。”

&esp;&esp;天上轰鸣炸响，那日雨似浪，他说算了。

&esp;&esp;齐芜菁有一瞬间的懵腾，他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esp;&esp;桑青支着脑袋，疲惫不堪：“我说算了，无青。”

&esp;&esp;“你说的？”齐芜菁握刀的手用力到泛白，他道，“……算个屁。没人能命令我，也没人能叫我‘算了’，桑宛双！”

&esp;&esp;“我在。”桑青强忍疼痛，坐直身体。

&esp;&esp;大雨悲鸣，齐芜菁攥着刀向前：“我讨厌你喝酒，讨厌到我想杀了你。”

&esp;&esp;“我们不是敌人，无青。”桑青招手，他耳垂下的银环便晃悠悠，“不要淋雨了，我今日好累，可以不要让我痛吗？”

&esp;&esp;齐芜菁重复道：“我最后说一遍，跟我走。”

&esp;&esp;桑青笑，自嘲道：“你今日说了好多‘最后’。”

&esp;&esp;齐芜菁道：“我……”

&esp;&esp;“既是最后……”桑青背脊紧绷，他像一尊人造的塑像，连情绪都被缝在躯壳之内，“那我就，不骗你了。”

&esp;&esp;他抬起眼，想看清齐芜菁的脸，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红。齐芜菁的身影都融化进了雨里，桑青叹道：“我早就是神了，无青，我骗你的。”

&esp;&esp;齐芜菁的身体僵硬了瞬，但他随即道：“好，好！你骗了我，也情理之中。不过就是没有做到改变过去而已，一切保持原样而已，我才不怕！我今日本就是来劫神的！”

&esp;&esp;桑青目光愕然：“……为何？你不是最讨厌神么？”

&esp;&esp;音落，雨声渐响！

&esp;&esp;“没有为何。”齐芜菁踏着雨，飞速奔来，“接住我，我要进来躲雨了。”

&esp;&esp;桑青还有些茫茫然，身体却已经慌忙跳下莲台，将人拥进怀里。他的佛珠被人拽着，和齐芜菁碰了个吻。

&esp;&esp;抱酒而来的神宗弟子被吓得魂飞天外，酒坛“哗啦啦”摔碎，却没有雨响。桑青充耳不闻，他抱着人，才惊觉齐芜菁在发抖。

&esp;&esp;桑青问：“对不起，让你好冷。”

&esp;&esp;“我好怕。”齐芜菁捧起他的脸，颤声说，“我好怕，桑宛双，你到底要做什么？”

&esp;&esp;——我，我啊……

&esp;&esp;我想救人，我想救世，我想救众生。

&esp;&esp;阿母，我是不是很傻？

&esp;&esp;“你才九岁，能不能不要说这样成熟的话，好恐怖啊小子。”鹰王为他摘掉头发上的杂草，“不过你年纪小小，却能有这番觉悟，谁敢说你傻？一群二百五，他们读过书没有！”

&esp;&esp;桑青狐疑道：“你不骂我？你支持我？”

&esp;&esp;鹰王说：“好笑，我为啥骂你？家里有个灵童，我还烧高香呢！”

&esp;&esp;桑青不满：“你支持我，昨日怎么还将猎隼绑起来，折断了它的双翅？人家压根没惹你！”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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