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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2页）

&esp;&esp;陈佩兰低下头：“是吗。”

&esp;&esp;齐芜菁停了动作，敏锐道：“你表情不对。”

&esp;&esp;陈佩兰摆首：“不必管我，我总是想太多。说说你，你如今打算怎么做？我听说无为教中有专攻弑神之道的同僚，近日的钻研已有了突破。”

&esp;&esp;“那都是谣言，哪儿那么快。”“他”瞧瞧天，将酒喝完，又摇摇头，“还能怎么办，既然三千界不要我，那我只好顺理成章和君主成婚，做你老爹了。”

&esp;&esp;他口无遮拦，浑然不觉哪里怪异。陈佩兰呛咳了下，缓声说：“路上的尸体我都处理干净了，其他的我都会摆平。你抓紧时间，老君主一直在等你，不要误了时辰，惹出麻烦来。”陈佩兰默了半晌，才说，“教主……我会助你，直到神灭的那一刻。”

&esp;&esp;“……哦。”“他”看了陈佩兰一眼，想要佯装不在意，却仍旧去而复返，“我还是要提醒你，尽人事，听天命，无为教不需要英雄，你最好保住这条命。”

&esp;&esp;——记忆如影随形，齐芜菁预感强烈，他马上就能捕捉到全部的过往。

&esp;&esp;齐芜菁跟着“他”，瞧见“他”来到老君主的寝殿，同一时刻，齐芜菁想到了重生前的凌虐，杀心雀跃，然而他的愤懑却在现实跟前成了溅熄的火——

&esp;&esp;因为“他”在这时就已经杀了老君主！

&esp;&esp;齐芜菁脑中“嗡”的一声，记忆滚滚涌回，他眼前骤然闪过千万个瞬间。

&esp;&esp;“他”杀了老君主，但“他”明白这人已经拥有不死之身，因为血量在减少，伤口在愈合，于是“他”拿刀卸了老君主的四肢，将长针注入灵能，封进老君主的命脉。若老君主活过来，也至少能受自己的掌控。

&esp;&esp;齐芜菁看见自己云淡风轻清理掉了身上的血渍，对镜草草整理了头发，而后准备去料理那位造神之人。

&esp;&esp;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法铃趋近的声音。三千界的出现在他意料之中，齐芜菁了解父亲，父亲也很了解他。

&esp;&esp;三千界知道齐芜菁狠辣的性子，既然他亲手将他送进宫堡，因此必定不会放任他逃走。

&esp;&esp;齐芜菁飞快跑进回廊，用机关与灵能散发错误信号，混淆方位。可三千界有一只能看清世间的眼，齐芜菁很快就被无相刀拦住。

&esp;&esp;“晚上好呀，父亲。”他丝毫不受威胁——哪怕无相刀能随时砍掉他的头颅——反而笑着露出颗虎牙，“有意思，你是来恭祝我新婚之囍的么，烛雪君？”

&esp;&esp;三千界问：“你杀了他？”

&esp;&esp;齐芜菁仰面瞧他，愉悦道：“是啊，你要为他报仇么？父亲，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好这口？”“他”神色俏皮，妙语连珠，“难道你养我这么大，就是为了给这个老男人做养料么？品味差透了。”

&esp;&esp;齐芜菁的话里流露出毫不犹豫的中伤，因为在他的理解里，三千界身边有许多人，有洛蛟，也有丹无生，可被送走、被交易的人却只有他。

&esp;&esp;三千界收了无相刀，那只银瞳似乎颤了下：“你怎么总不听话？”

&esp;&esp;齐芜菁冷了笑：“我现在没空跟你吵，让开，别坏我好事。”

&esp;&esp;三千界没有因为齐芜菁的凶狠而恼怒，他捏诀为齐芜菁清理了身上的脏污，低声道：“你不能杀寿夫子。”

&esp;&esp;——洛蛟勃然大怒：“为何？你是不是有病，天下宗门以他为首，你最该杀的就是他！”

&esp;&esp;“因为我太累了。”

&esp;&esp;洛蛟仍不解：“这算什么理由？”

&esp;&esp;“你让我想办法，我想到了。我会建造一座城，将世间滋生的恶徒邪祟召唤于此，哪怕城外的神宗力量微弱，也能轻易维持世间承平。”三千界目光低垂，似乎有些疲于解释，“让我逃一会儿吧，可以吗？”

&esp;&esp;洛蛟道：“什么？”

&esp;&esp;“神宗必须推翻我。”三千界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每个人都将我的神龛供在九尺高空，求我显灵，可我尽力了，很大的力……我并非无所不能。”

&esp;&esp;洛蛟道：“如此便会是伪神治世，你难道想看这个？”

&esp;&esp;三千界陷入久久沉默，而后无力地摇头，他自嘲道：“我会注视他们，直到新秩序的到来。况且，你我都该相信一件事。”

&esp;&esp;三千界抬起目光说：“就算世间没有了神，火也不会断。那些宗门的年轻弟子你见过么，他们狂妄，率直，狡诈，却又恶尘无染。”

&esp;&esp;洛蛟神色凝重。

&esp;&esp;三千界神色倦怠，又笑：“不过说难听点，渡恶人可比渡众生容易多了，恶人没有苦难，他们容易仇恨，容易被欲望左右。你兴许不明白，承载别人的恨要比承载别人的信仰轻松太多。”

&esp;&esp;他宁愿自己是鬼、是魔，宁愿自己背负杀孽和唾骂，不再慈悲圣洁，沉沦进欲念的泥潭，也不愿再面对众生的苦难与眼泪。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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