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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吃吗?”
“……不吃。”
米娅说。
“阿尔,你吃吗?我才剥的。”
安德里斯又去叫阿尔维斯。
“刚才吃饱了。”
阿尔维斯正在帐篷地边缘画防虫防野兽的法阵,头也不抬地回答。
“好吧。”
安德里斯耸耸肩,将坚果仁同果壳一起,丢进了面前的篝火里。
篝火一下子蹿高一小截,出细小的、噼噼啪啪的爆裂声,火焰中腾起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安德里斯随手拿起旁边的树枝,捅了捅篝火,轻声道:
“我之前猜测过很多次,如果我把事情都告诉您,您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我没想到您会问这个。”
“说来也是,这才像你。”
他轻笑一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让我想起一个古老的笑话。皇帝叫来大臣,说,我要把监狱里的犯人全都吊死,并且今晚要把三条鱼放到我的床上。”
“然后大臣就会纳闷地问:为什么您要把三条鱼放在自己的床上?,您看,是不是跟您很像?明明前面讲的才是重要的事,您的关注点却跑偏到了别的地方。”
米娅依旧沉默。
她其实从曾不觉得自己笨口拙舌过,却唯独在这一刻,万千思绪堆在喉咙里,如同吸饱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关系,我不在意。你的确不在乎我,我也不是第一次知道,”
安德里斯轻声道,“我刚才说到哪儿了?——我想起来了,巴德利·斯诺是瓦伦提尼安的心腹。这真令人惊讶,不是吗?一个偏远小镇的镇长,是怎么和远在天边、荒淫残暴的皇帝扯上关系的?”
第143章
安德里斯不顾斯诺镇长对他“好好休息几天再走”的劝阻,连夜从荒山镇传送回了千湖城。
走出传送阵的那一刻,安德里斯现,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
他能看见街上每一个人的“面板”,每一处建筑物的“介绍”。游人如织的街道、川流不息的城市,在他的眼中,全都变为了用数据与条目堆积起来的、可怖的存在。
回到法师塔以后,安德里斯大病了一场。
当两名偷偷摸出塔去疯玩了一夜的学徒,踏着日出的曙光小心翼翼溜回房间的时候,竟然在法师塔一楼的大厅之中,看见了一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形。
尽管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不过从那头灿烂耀眼的金来看,此人应该是他们的学长兼好几门课程的任课老师,安德里斯·林德伯格。
不好啦,林德伯格学长因为查报告太严格被人杀掉啦!!!
两名学徒吓得抱在一团,脑子里飞闪过去一万个惊悚劲爆的小报标题——并在接下来的一天之内,将这些标题迅扩散到了整座法师塔。
好在,等他们终于稳定了情绪,瑟瑟抖地一步一步地挪过去、伸长脖子一瞅时,才现那人的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
……看起来林德伯格学长并非是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被怀恨在心的犯人捅了五六七八个汩汩流血的大洞,再扔在法师塔大厅里以儆效尤。
于是一名学徒留在原地,尝试用瞬回复术为他治疗(他还没有学到治愈魔法的课程),另一名连滚带爬地跑上了顶楼,咚咚咚地敲响了老师的房门。
很快,整座法师塔都被吵得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幸好,这天老师没有出门做任务,也没有带队出去冒险。她甚至来不及换衣服,就穿着一身睡袍,跟着那名学徒匆匆下了楼,指挥跟在身后看热闹的伊登和阿尔维斯将安德里斯扶了起来,带去了塔里的医疗室。
安德里斯似乎是病了,起了高烧。除了把他身上一些细小的擦伤处理掉以外,瞬回复术和治愈魔法都对他没有效果。
塔中尽管设置了医疗室,却没有专业的负责人,通常都是高年级的学徒为低年级的学徒处理伤口,或是老师亲自来替学徒们疗伤。
通常这些处理都不会耗费太长的时间。往往是伤者往床上一躺,临时兼任医生的魔法师掰开ta的嘴给灌进去一整瓶治愈魔药,或者绿光一闪施完一道治愈魔法,伴随着伤者的嗷嗷惨叫,治疗就完美地结束了。
安德里斯的身上没有任何严重的伤口,经检测后也没现诅咒或中毒的迹象,却依然持续性的高烧不退。
他整个人的神智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嘴里喃喃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看起来病得不轻。
老师于是决定留在医务室陪他,顺带打两个凑到医务室看热闹的学徒说,既然你俩大清早的不睡觉,就去千湖城里请一位医生过来看看,记得让医生带上治疗烧的常规药物。
同样穿着睡袍的伊登和阿尔维斯对视一眼,默默领下了这个跑腿的任务。
临出之前,伊登回头往医务室里一瞧,忽然开口道:
“安德,你真没在装病吗?你现在醒过来还来得及,我绝不会把你说要出门独自探险结果两天过去昏倒在门口被偷溜出门的学弟现的事传得人尽皆知的。”
“……你这一长串说下来都不换气,也不嫌憋得慌,”
老师无奈地说,“好了,快去吧,他怎么又是装病的?你看他都烧成什么样了,脑袋上搁把壶都能直接烧开水。”
“手。”
阿尔维斯言简意赅,伸出手指了指床上的安德里斯。
老师低下头,看见安德里斯在不知是昏迷还是清醒的混沌之中,却依然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
他攥得那么的用力,以至于她的手腕上都起了一圈红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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