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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可叫我好找”,门突然大开,站在门口的少年笑容灿烂,在看到她时似乎双眸一亮,往里走了两步,“你果然没走,你还在这是不是?”
锦瑟不知所云,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我除了在这等你,还能去哪?”
她忽地瞳孔放大,骇得倒退半步,少年的脸上、软甲上、铁靴上,全是干涸的血。
少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挤出一个微笑:“既然姐姐不喜欢,要它作甚。”
于是一件一件脱下带血的衣物,抛出屋外,步履踉跄、慢慢走过来。
锦瑟战战兢兢站起来,想迎上去,少年不瞬不瞬盯着她,笑意温柔:“姐姐勿动,就在那等我。”
浓浓的酒气混着血腥,向她一步步走来,走到她面前屈膝跪下,依偎着她双腿,身躯竟有些颤抖。
他将头温柔地放在她膝盖上,仰头看她,眼神有些痴,似乎她如珠如宝,如九天谪落的仙子。
然后,拿过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轻柔地摩挲。缓缓阖眼,感受她手心的纹路、温度。
阖目的瞬间,两行清泪缓缓溢出,划过他的脸颊,濡湿她的罗裙。
他用轻得近乎梦呓的声音,喃喃道: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伤的,不是你。”
“姐姐,不要走…”
“姐姐,再看看我…”
锦瑟感觉少年剧烈颤抖起来,俯首看去,那少年伏在她膝头、抓住她的手,早已泣不成声。
阿七醒来时已近黄昏。炊烟袅袅,老太在院子里驱赶鸡群入笼,一条骨瘦如柴的黄狗跟在她身后摇头摆尾。
而不远处的麦田里,元旻正帮着老汉将割下的麦穗捆扎好,两手各提两捆,放到屋檐下,如此往复多次……
汗水浸透了他的布袍、再蒸发成白色的盐渍,他额前和下颌都粘着麸皮,满脸黄黄黑黑的灰。
阿七想到他前几天还正襟危坐、端然高堂的模样,忍俊不禁。
经过昨夜的极度尴尬后,二人竟比以前熟络了许多。
元旻抬头瞥见她看自己笑话,也不恼怒,自己倒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你这一笑,还跟十多年前一样。”
十多年前,两小无猜的年纪。
“殿下仁厚。”
“时人不识农家苦,将谓田中谷自生”,元旻喟然长叹,“他们已耄耋之年,宫里的管事们到这个年纪都该养老了,总不能眼看他们如此辛劳却无动于衷吧。”
阿七拊掌称赞,笑盈盈注视着他,元旻心头一暖,他发现,这是她自懂事以来,第一次平视自己。
因为从未劳作过,他的手已打了一连串血泡,晚饭时手抖得碗都扶不稳。饭后,二人像昨晚那样依次去山中水池沐浴,回来之后,阿七坐在院中,借着月光埋头替他挑破手上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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