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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明莺试着悄悄往光线处靠近,虚虚拢起那抹脆弱的光束。
直到靠到笼子边缘,她握住木柱,尽量将身子向前,只为了和光芒再近一点。
忽的,那本就衰弱的光晃荡几许,她担心它就此熄于无迹,难掩慌张地将手从木柱的空隙中伸出,颤抖间,她触到了一抹温热。
敏感地滑过她的手心,对方指尖蜷曲,只一下,便握住了她的手掌。
岑明莺动作一顿。
她听见银铃脆响同水色中隐隐灭灭的笑声混在一起,亮在她的耳畔。
于是,朦胧沉色里,她拥有了完完整整属于她的明光。
岑明莺知道,面前的人是洛箫。
那股光亮从他的手中透出,是他用先前褐色袋子里的蛊虫,有几只是萤火虫,尚未被完全炼化成蛊,尾翼上还能散发出光芒。
借着光束,岑明莺看见他也贴着笼子冰冷的木柱,琥珀色的双瞳在黑暗中隐隐发亮。
他的手是温热的,传递给她浓浓的、沉蜜的感觉。
她听见他半带安抚的声音从笼中传来,轻轻柔柔,犹如耳语。
“盈盈,莫怕。”
这种感觉很奇妙,是岑明莺即使在灯火隆深的宫中也未曾感受过的。
一种莫名的安稳,狠狠占据了她的心口。
洛箫待着的笼子不知什么时候离她这么近了。
她捂着胸口深呼吸,冷刺的空气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鼻腔,但好在,她不那么怕了。
黑暗带来的还有未知。
每个人都无法知道自己面对的会是什么,尤其是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
洛箫像察觉到了她的心惊,就干脆再向她所在的那个木笼靠了一些,手从空隙中又伸出去了一截,用整个手掌裹住了岑明莺的手。
他轻笑一声,声音如弹曲般透过层层迷雾,温声细语地传到了岑明莺的耳朵里,
“你想逃出去吗?”
孟戚风还在此处时,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当然想。”她这回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似乎也是信任面前的人,相信他能够像当初在宫中时,踏着泱泱大雪,带她离开。
“好啊。”洛箫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
“过约莫三炷香的时间,孟戚风便会回来,你到时候同她合作出去,我会在后面掩护你们。”
“此处刀光剑影,甚是危险。”他挽起一个清俊的笑容,可是不知为何,那眼神却不像是注视一个人,而是在注视一具森森白骨,透出不可接近的冷峻。
“不过盈盈,我会帮你的,像在宫中那样。”
他眉眼弯弯,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岑明莺汲取这股温暖,心中默默思衬着他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她终究是涉世未深,思量到面前的少年不仅带着她逃离了叛军的包围圈,又在这黑暗中安抚她,不过是逃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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