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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达?”
“没错,就是这儿。”他捏着玉壶,睁眼指出了一个方位。
此处空旷荒凉,周清扬等人无处躲无处藏,只能赶紧顺着他所说的方向赶路。
她们走的匆忙,无人留意到脚下所立之处,一个小小的土丘拱起。
一团绒白如兔子的东西滚了出来,一路跟着他们,往北方而去。
北海地广人稀,一眼望去只有稀疏寥落的几座土城,大多数妖族还是习惯聚群而居,生活在静谧幽深的林中。
周清扬几人初来乍到,不知此处还有许多专门生长在土中的泥蛇,险些踩了人家的老巢,被数百条小臂长的黑蛇吐着信子狂追几十里,再定下来已是筋疲力尽。
“唉,我原以为端午时碰到的那触手巨怪已是丑陋,不料这百蛇出洞回看去更是令人丧胆。”伯达拧了一把汗湿的袍子,虚弱地说。
此处潮热,他们自水中出来身上就没干爽过。沈容倚在周清扬身上,脸煞白得像快要吐出来。
“好在踩得是这些无毒无害的泥蛇,虽然看着恶心,但没什么危险,若是惹到了山间的那些,才是不好办。”苏远之缠了缠手上的麻布,拿起剑摇摇指着远方笼罩在紫电下的屋檐:“那便是神龙墓穴,建在整个北海的中心,每个人只要一进来,便能见到它的影子,但也许就是因为太显眼了,所以反而没有人怀疑。”
周清扬正对着华歌所指的方向,一片波涛怒顷中翻滚出紫色的电光,映着龙吟鸣响,其下一座高而宽的正方形建筑在黑暗中悚立,周围十里内寸草不生,生灵勿近。
“我猜,这墓会有一把钥匙。”她低声自语,沈容抬头,睫毛刚好能碰到她下颌角流畅的转折。
“玉壶。”她带着鼻音的小小声随之说。
周清扬低头,看见沈容露出微微一点笑来。
“我们心有灵犀。”那双异色的眸子流淌出汩汩的糖浆,周清扬捡起她额前几缕沾湿的发,别到小巧的耳后,说:“走了。”
四人熄了篝火,再次上路,周清扬替沈容拿着那把桃木剑,走了一步,突然回头,深深向后看了一眼。
腥风吹过,泥土仍旧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是自己多心么?
周清扬脑中名为直觉的弦紧绷着,她的身体先于理智作出最本能的反应,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尾随、在窥探。
那种感觉就仿佛走在漆黑的夜路上,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
虽然有可能是错觉,但偶尔也会成真。
“周仙师,怎么了?”伯达远远叫了她一声,沈容也回过头来疑惑地瞧她。
周清扬不好说这种没根据又会惹怀疑的话,只好收回目光,跟上前去。
走了三个多时辰,眼前之景不断变换,路过的山脉丘陵越来越少,头上雷电的压力迫得人难以呼吸。
好在伯达怀中的玉壶即时放出了一张类似青蓑的护网,将几人与外界的阴煞阻隔。
“果然只有手持玉壶者才能接近墓穴。”苏远之右臂撑起华歌,为身后之人开路。
“我们该想的是拿了玉壶之后如何悄无声息地走人,开神墓这么大的阵仗,怎么能瞒得过重黎。”周清扬脸给吹得变形,艰难地说。
沈容挨着她,道:“反正他进不来,我们拿了就跑总是跑得掉的。”
若真是如此自然最好,周清扬闭口不语,可这中间一旦出了任何差错,她们就容易吃不了兜着走。
四人前行小半柱香的时间,飓风和头上的骇浪才算平息下来。可还来不及高兴,沈容眼尖地发现了远处一道小小的人影,似乎为了等候她们而伫立多时。
苏远之的步子慢下来,那人却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及至看清他的面容,几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很老很老的人,面皮松弛而干枯,他揣着手,稀疏的白发随着风飘动,一说话露出里面无齿的口腔,好像脸上长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你们来了,请进。”他不闻因果,随手一挥打开了神墓的大门。
周清扬抵住伯达的身子,向前一步,问:“老人家高寿?”
老人回答:“不高,还年轻。”
“那么因何在此?”她利眸微眯,满心都是提防。
老人停顿半晌,缓缓开口:“守墓人,我还活着,就是为了等着你们来。”
苏远之顺着墓门敞开的缝隙,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他曾佩过这玉壶不短的时间,如今与它相拒咫尺,心里便有些急躁起来。
“你是为了把里面的东西交托给我们?”他问。
老人点了点头,甚至笑了笑,侧着身子为他们让开了路。
“没事的。”苏远之往前蹭了几步,偷偷传音道:“来都来了,还能无功而返么?”
周清扬两面为难,她确实看不出这老人又什么不对劲,但就是因为他是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神龙好歹也是开天辟地的大神,怎么会让一届凡人看守陵墓。
沈容也扯了扯她的袖子:“玉壶在里面。”
“好吧…”周清扬无奈道,她绷起身子,跟在最后进了墓穴。
同平京城下的地宫相比,此处实在是单一得近乎肃然。
四四方方的殿内没有任何暗门地道,唯有中央摆了一口青黑色的棺椁,静静悬浮其上的,是一支通体透明的玉壶,内部隐隐透出火红的炙热。
伯达捂住自己腰间的另一支,止住这躁动,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太神奇了,我感觉它在跳动,好像…一个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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