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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木窗忽地漫进细雪,青年挟着冷梅香翻身而入,衣袂带起几片残雪落在砚池里。
“你早知道我在?”宋敛靴尖尚沾着檐上未化的薄冰,指节叩在《春秋左氏传》封皮上。
“你倒是会藏拙。”
眼前陡然压下片阴影,手中书卷被宋敛反手扣在案上。
贺愿苍白的手搭在被扣下的书册上,指尖摩挲着被压皱的书页:“明目张胆翻人院墙,是正经师父所为?”
“贺愿。”宋敛忽然轻唤他名字,指尖掠过博古架上的“愿无违”时挑起串冷笑。
“当年挑选百日礼,我跪在铸剑池边数了三千六百道淬火声,可不是为了看它蒙尘的。”
剑架上的“愿无违”应声出鞘,青锋映出贺愿骤然蹙起的眉峰。
他接住宋敛抛来的剑,眼中闪过霜雪似的冷光。
院中骄阳融雪,将宋敛手中那柄带着数道划痕的玉箫映出血色。
剑锋破空之声惊起满庭寒雀。
宋敛玉箫横划半轮弦月,贺愿旋身避让时,箫风已削向他腰间玉带。
玉箫如毒龙出洞直取膻中穴,贺愿横剑格挡时,忽觉右手如坠腊月冰窟。
金铁交鸣声中,宋敛瞳孔骤然收缩。
对方剑势竟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愿无违不管不顾刺向自己咽喉,全然不顾胸门大开。
“你疯了!”玉箫仓促变招划过诡异弧度,箫尾金环堪堪撞偏剑锋。
火星迸溅间,贺愿突然闷哼跪地,剑柄脱手砸在青砖上,将砖面震出蛛网状裂痕。
素白衣襟上的血迹比朱砂更艳。
宋敛的箫管已抢先抵住他后心要穴。
“寒毒入髓还敢强催内力?”
宋敛的指尖分明在发颤。
贺愿感受身后玉箫贴着脊骨缓缓上移,在后心口处触到冰霜凝结的触感。
“你当‘见山红’是糖霜吗?”
“师父不是说……”贺愿跪在宋敛怀中,嘴角溢出的笑意掺杂着血腥气,“不能让‘愿无违’蒙尘吗?”
贺愿缓缓感受着经脉里冰火相激的剧痛,被那人掌心传来的暖意寸寸熨平。
他安心的卸力仰倒,后脑堪堪枕住身后人肩头,睫羽垂落时扫过宋敛紧绷的下颌。
待唇色终于褪去死灰,他挣着要起身:“已经没事了。”
“不行!”宋敛面上像是结了霜。
他盯着怀中人唇角未拭的血痕,忽将玉箫往腰间一别。
玄色广袖翻卷如云,贺愿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已陷在染着白芷气息的臂弯里。
檐角铜铃骤响,宋敛足尖点过瓦当时,正午的日光正将他的侧脸镀上光晕。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贺愿无奈道:“我真的没事了。”
宋乘景不知从哪冒出来了,跟在宋敛身侧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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