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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无名将驻守……”贺愿摩挲着腰间玉环:“合该如此。”
暮色四合,车辙压过积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敛撩开车帘时,指尖沾了半片未化的雪花。
“当心青石结冰。”
他回身虚扶贺愿腕骨,玄色貂氅扫过对方月白锦袍下摆。
“多谢小侯爷。”贺愿低声道谢。
驿站门楣上“沂州驿”三个漆金大字上的雪水正往下凝成冰凌。
柜台前传来铜匙相击的脆响,裴郁绛红官袍在满室灰褐背景里灼灼生辉。
他指尖弹来一道银光:“两个人一间,你们三个谁屈尊跟我挤一挤?”
宋敛反手接住飞来的钥匙,拇指摩挲过贺愿尚未收回的指节。
“我自然是要看顾殿下。”
裴郁屈指敲着霉斑点点的榆木柜台,烛火将四道颀长人影投在斑驳墙垣上,晃如皮影戏中纠缠的角儿。
“我说宋大人,你这么黏着易王殿下,莫不是断袖?”
铜钥匙在宋敛掌心烙出深红印记,他忽然轻笑出声:“裴大人这么想和我睡一间,莫不是也有龙阳之好?”
“装模作样!”
裴郁将另一把钥匙甩向沉默伫立的宋乘景。
烛火映的他眼底讥诮愈盛:“宋侍卫,今夜劳你听我讲整宿的故事了。”
逼仄的房间里,贺愿和衣仰卧在木床里侧。
“今夜怕是睡不了安稳觉了。”他忽然抬起手,烛火将玉色指节映得近乎透明。
“突厥人跟了咱们一路。”窗棂漏进的夜风掀起宋敛衣角,他握着玉箫的指节泛白:“你的武功还能用吗?”
“七成。”贺愿翻转的手一顿,“对付几个突厥绰绰有余。”
玉箫抵上唇畔的瞬间,箫孔漏出的夜风裹着血腥气。
“要听什么?”
“秋风词。”
锦缎摩挲声里,贺愿侧过身来。
跳动的烛光在他眼尾描出落日。
“怎么听这首?”
“想看看小侯爷是如何吹出当时没学完的下半阙的。”
箫声蓦地走了调。
宋敛后颈发烫,仿佛那日少年贴在灼热的吐息穿越了时光落在了他耳尖。
呜咽箫声漫过房梁。
贺愿的食指在床板上叩出节拍。
“来了。”
他手上动作突然停止,棉被凌空卷起,如白蛟翻浪。
贺愿旋身时束发的锦带擦着刀锋掠过。
箫声骤急——
宋敛腰间一空,鎏金折扇已在贺愿指间绽开寒芒。
扇骨扫过之处,血珠在半空凝成赤链,又被回旋的扇刃尽数斩断。
最后一具尸首倒下时,玉箫正颤出最后一个清音。
一曲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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