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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你睡了吗?”贺愿轻轻的叩了叩门,无人应答。
“劳小侯爷给掌柜留个话”
贺愿转身时,指尖有意无意的扫过宋敛的手背。
“就和系舟说我们回京赏梅去了”
宋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轻笑一声:“好”
他将狐裘披在贺愿肩头,又细心拢了拢:“当心风寒”
谢止的手指在鳌头扶手上敲到第十六下时,殿外终于传来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
“雁门关守将殉国!”
传令兵甲胄上的血痂簌簌而落。
“突厥人已占领了雁门城”
香炉里腾起的青烟颤了颤。
谢止看着龙案上那封沾着关外黄沙的急报,忽然想起了早逝的贺骁。
“陛下!”
兵部尚书王洁的玉笏板重重砸在地砖上。
“边境五城换三年太平,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王大人怕是忘了,二十年前贺大将军未出战时,你也是这般说辞!”
平华侯宋戍的银甲撞出声响,他抖开一卷泛黄的地图,羊皮上密密麻麻的红圈像未干的血。
“突厥人要的从来不是边境五城,他们是要踩着大虞脊梁直取京都!”
“此时议和,王大人是要让大虞的百姓世世代代都跪着活吗!”
谢止的指尖陷进掌心。
“侯爷是要用将士的血来给突厥铺路吗?”
丞相轻飘飘一句,引得文官堆里溢出冷笑。
“白袍军如今连马镫都凑不齐,拿什么跟突厥狼骑拼命?”
宋戍猛地扯开朝服,露出胸口狰狞的伤疤。
“本侯十四岁出塞,身上二十七处伤皆是拜突厥所赐!”
他的手指向殿外渐白的天光。
“此刻突厥人的马蹄正踏着雁门关四万守军的尸骨,诸位听不见亡魂在哭吗?!”
宋戍的指尖转到丞相脸上。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突厥又至矣!”
“陛下!”
尚书令崔玟突然跪地,额角青筋暴起。
“去岁拨往北境的三百万两军饷,兵部交割文书与实际收到的数目差了整整一百万!臣请彻查兵部——”
“崔大人好大的威风!”
兵部侍郎李义冷笑出声。
“你可知道雁门马场去年冻毙了多少战马?知不知道雁门大营的箭楼被白蚁蛀空了三座?现在说要彻查,倒像是我们兵部上下都在喝兵血!”
“说够了吗?”
谢止冷冷开口。
“国库空虚,大虞兵力不过突厥的一半!”
他的目光转向宋戍。
“平华侯,朕倒是想迎战,可是有何底气啊?”
“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只要陛下开放武库,许各州府自行募兵,三月之内必让突厥可汗跪求议和!”
“好,好得很!”谢止冷笑出声。
“且不说此举是否会如安史之乱,朕倒想问问你”
“如今大虞,何来武将可用!”
他指向宋戍:“是你?”
指尖转到了崔玟身上:“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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