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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愿说江南烟雨如画,而这里只有枯死的胡杨将枝桠刺向苍穹。
“放狼烟!”
赤色焰火在穹顶炸成血色。
几乎同时,谷口传来震天喊杀声,右翼刘修远的战马在火光中行如怒涛。
突厥守军慌忙吹响牛角号。
南面崖壁突然滚落碎石。
战马踏着嶙峋怪石俯冲而下,八百白袍重甲似游龙入水。
“列枪!”
宋敛暴喝,前排马上长枪刚硬如林。
突厥人的弯刀尚未出鞘,第一排重甲骑已如铁犁般碾过营账。
血雾在枪尖绽放。
宋敛反手挑飞砍来的突厥手中罗刀。
北面腾起第二道狼烟。
林牧之的轻骑正从隘口杀入,突厥后阵瞬间大乱。
宋敛猛地勒马回旋。
战马前蹄扬起时,他望见突厥左翼王旗正在三百步外的土坡上飘摇。
旗杆下有个戴金狼盔的将领正声嘶力竭地呼喝,十几名亲卫架起他往西逃窜。
“取王旗者,赏千金!”
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宋敛侧身避过冷箭的剎那,怀中的平安符滑出半寸。
上面歪歪扭扭的“愿”字正巧接住一支箭矢。
土坡上的突厥左翼将军突然勒马。
宋敛看见他解下雕弓的瞬间,直觉让他猛地伏低身子。
箭矢擦着护颈掠过。
宋敛反手用剑尖挑起地上一把罗刀。
掷出的弯刀劈裂第二发箭矢,直取左翼将军首及。
贺愿说寒山寺的铜钱十次皆现私心,此刻他挥剑斩断突厥王旗时,终于明白何为私心。
报君黄金台上意,宋敛的私心便是贺愿一人。
暮色四合,白袍军开始清点战俘。
宋敛独坐山坡,就着残阳擦拭将军剑身。
山下万千火把蜿蜒如龙,恍惚间化作贺愿信中顺水漂游的河灯。
剑刃划开指尖,宋敛就着血迹在突厥王旗背面写道:
“阿愿卿卿如晤,今取狼腾为聘”
塞北的星子亮得惊人。
身后宋乘景上坡的脚步又重又急。
将军侧头看去。
宋乘景扑通跪地,在宋敛骤然缩小的瞳孔里比划出了那句手语。
“贺公子,于江南遇刺,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突厥王旗在宋敛手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聘”字尚且未干。
宋敛保持着执剑的姿势,月光在剑刃上凝成一道惨白的冷光。
他盯着宋乘景仍在颤抖的手指。
忽觉自己是否习错了手语。
喉间泛起铁锈味。
“谁说的?”宋敛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舌尖已被他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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