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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敛低笑一声,喉间溢出几分酒气:“他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林牧之仰首灌下一口烈酒,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下颌滑落,“他只需记得横刀破空时的铮鸣,与长剑出鞘时的寒光便够了。”
“就这么守一辈子?”宋敛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莲花耳坠,小心翼翼地戴在耳上。
血玉的莲瓣在月色下泛着猩红的光,垂落的殷红流苏随风轻晃。
林牧之侧目望去:“殿下所赠?”
“嗯。”宋敛指尖轻抚流苏,眉宇间的凌厉尽数化作温柔,“先前征战,怕弄坏了。”
“很衬你。”林牧之饮尽壶中残酒,起身时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远处的篝火,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我不求修远知晓我的心意,惟愿他此生……永远这般快活。”
宋敛望着林牧之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在沙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诸葛,此刻竟显得格外孤独。
“你倒是想得开。”宋敛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草屑,站起身来与他并肩而立,“可若有一日,他要娶妻生子呢?”
林牧之的指尖微微一顿,旋即又恢复如常。
远处传来刘修远爽朗的笑声,他正拉着裴郁比划着剑招,衣袖翻飞间,依稀还是书院里那个折柳作剑的少年郎。
“那便替他张罗婚事。”林牧之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他喜欢江南的姑娘,温柔似水的那种……”
宋敛侧目看他,那双总是在思索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以言说的温柔。
“这便够了。”林牧之轻声道,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完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告别。
大军开拔之日,旌旗猎猎,铁甲生寒。
宋敛与贺愿轻装简从,单骑赴京。
与此同时,裴郁借着护送玄武国太子归国的由头,与华系舟押着谢闻知悄然取道鄞州。
官道上,宋敛嘴里斜叼着一根青草,忽然勒马:“阿愿。”
他转头,目光灼灼:“待京城事了……可愿娶我?”
贺愿闻言,指尖在缰绳上微微一顿,旋即低笑出声:“堂堂平华侯府嫡子,二品镇北将军,竟要下嫁我这个落魄郡王?”
话音未落,自己先摇了摇头。
宋敛知道,贺愿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始终藏着对情意的犹疑。
虽不知这心结从何而起,他却愿以毕生耐心,一寸寸化开他心上寒冰。
“此局终了,你我再不是易王与将军。”宋敛忽然正色,“我要为白袍军昭雪,还你清明山河,扶你登九重玉阶。”
“后宫不得干政。”贺愿挑眉,“小侯爷是要弃了这身功名?”
贺愿话音方落,宋敛已策马贴近,伸手将他被风吹乱的鬓发别至耳后,指尖在他耳垂上轻轻一捏,低笑道:“功名算什么?我若是真在意这个,又怎会至今才位及大理寺少卿?”
贺愿一怔,随即失笑:“猖狂。”
正是宋敛的意气风发,宋敛的赤诚相待,让他甘愿捧出所剩无几的真心。
宋敛大笑,扬鞭前指:“那我便猖狂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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