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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敲她脑袋的人变成了象翠微:“须得称祭司大人为‘您’。我先前教你的礼貌都到哪里去了?莫不是都被你丢到万兽山脉了?”
“祭司大人在年少时曾是极其出众的卜算师,曾应召赴过中州的歧大都,与长生世家的家主斗法都未曾落败;即便是牧首大人,见到祭司也要礼让三分。”
她按着谢挚的脑袋给祭司鞠躬,“快向祭司大人道歉!”
她是为谢挚好:祭司虽然年纪长,但非常小心眼,也很记仇,她怕祭司什么时候看谢挚不顺眼便随手整治她一番,到时候,即便是她也护不住谢挚的。
“何必如此?”
倔强的少女梗着脖子愣是不肯低头道歉,祭司也看出来其实象翠微没有用多少力气,只是装模作样地意思意思而已。
“你们自己聊会罢。翠微,你问问谢挚身上的小鼎是从哪儿来的,问清楚之后再告诉我。”
她拄着拐杖转身离开,“我有些累了。——傻虫子,快将我带上去。”
“您是怎么将人皇的年宴知道得那么清楚的呢?”
白银甲虫的触角已经将白发女人缓缓举至了半空之中,谢挚忽然大声问。
祭司好像对那非常了解似的,连人皇年宴上的菜式典故都知道。那么,她是不是——
“这自然是因为,我曾参加过人皇的年宴了。”
在女人的白发黑袍消失在木屋门口的最后一刻,她含着笑的沙哑嗓音传了过来。
“……”
象翠微望了片刻已经紧紧关上的木屋门,转过脸来看向还有些失神的谢挚,“不要再想祭司了,她不喜欢被人妄加猜测。”
“你还是跟我好好交代一下,你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吧。”
她有预感,在她离开氏族的这几个月里,谢挚的身上一定发生了许多事。
……
天光渐渐地黯淡下来,象翠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心比此刻的天色还要沉:
“说完了?”
“说完了。”谢挚跪坐在她面前,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在过去的几个时辰里,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遇到的所有事情都跟象翠微说了一遍,包括她是如何唤醒玉牙白象,胸口的涅槃种,学到宝术,进山遇到离火牛和碧尾狮,怎样险之又险地杀死那些中州人,最后侥幸从万兽山脉的大能手中勉强逃出,一个细节都没有错漏。
这番经历极其惊险有趣,即便已经跟谢挚亲身经历过一遭火鸦仍旧在旁听得津津有味,小狮子也竖着圆耳朵,一丝不苟地认真听故事,时不时还因为谢挚讲述中的种种险象而兴奋地抖抖耳朵。
象翠微倒没有它们俩那么兴致勃勃,她点了点头,将纤细娇小的少女拥到怀里,一时之间种种心绪翻涌难明,最后也只是汇成了一句低低的感叹:
“……真是苦了你了。”
她摸了摸怀中少女柔软的耳朵,有些恍惚地想——人说耳根子软便性子也软,可是小挚却如此倔强……从来不肯听她的话半句,“你既然之前一直被那枚种子吸食得如此难受,为何不告诉我?”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谢挚真喜欢她这样好好抱着自己的样子,自从她渐渐长大之后,象翠微就很少像小时候一样抱她了,即便她撒娇请求也不行。
她依恋地蹭了蹭女人的脖颈,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你每天都那么忙,我不想你回氏族之后还要为我担忧。”
她之前以为自己活不过十五岁。她并不怕死,可是她死掉之后族长和阿英他们会难过,而她不想他们难过,更不想他们为她续命而到处冒险奔忙。
“再抱抱我吧,好不好?”
察觉到象翠微有松开自己的趋势,谢挚连忙恳求,“自从我十岁之后,你就再也不抱我了……”
听到少女撒娇似的抱怨,象翠微不由得怔了怔——这是因为要避嫌的缘故……毕竟小挚已经是大孩子了。
她待小挚如亲女,可是祭司说得对,她到底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并不能不注意一些言行举止的分寸。
可是看着谢挚期冀的目光,她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象翠微再次叹气,“就这一次。”
“那我一次要抱半个时辰!”谢挚得寸进尺。
“……不想抱就别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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