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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很暗,我爬上二楼,准备走上羊肠小道时,我听见了声音。
有三四个学生,站在上层的楼梯间抽烟。
他们是谁?我半蹲下身,不能给人发现我的存在。晚自习期间禁止回宿舍,可这些人不仅留了下来,还敢在宿舍楼吸烟。
我急于找寻母亲,蹲着走速度慢,我开始急躁起来。我闯进宿舍楼分明鼓足了勇气,而上面的吸烟者却堂而皇之,谈话的语调很是轻快。
“你不知道,我们当时真给搞糊涂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那个女人,单枪匹马地跑来骂人。大修那小子,被骂成那样,却不敢吱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他家里摆不平的人物嘞。”
“所以呢?”另外一个人冷笑,“到底是咋回事?”
“咋回事?”
低沉的声音没好气,“大修自己都没明白咋回事,愣是给骂懵了。结果搞了半天,他下午跑来和我说,那就一婊子妈,跑来护犊子的。”
大修,骂人的女人,护犊子……这些关键词仿佛能噬人魂魄,我僵住了,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晚风一吹,浑身打颤。
“要我说啊,”低沉的声音冷哼,“那小子准是见着对胃口的女人,脑子迷糊了。”
楼梯间传来一阵沉闷的笑声。我有些蹲不住,呆滞地望着那些人影。
低沉的声音来自一个膘肥体壮的影子,高出旁人一大截,像是站在石洞中的狗熊。那是彪哥。
几个男青年在上面抽烟,都是些高三的无赖。
“可惜哥几个下午不在,”一个高三生后悔错过了好戏。“所以呢,你们就把那女的给办了?”
楼梯间,烟蒂的光忽然亮如花火,又马上淡下去,如暗星。
“这不正在办她嘛。”彪哥的声音。
他们说什么?我手脚冰凉。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所以彪哥你是已经完事了,陪咱们在这儿把风?”
“我没参与。”彪哥的语气不耐。“记得那个新来的梦老师吗?教英语的。我们原本的计划,今晚是去药她的。”
“我三天没搞过女人,一肚子存货,就是今晚想给那姓梦的交了。谁知道下午来这一出?那个废种的老母,妥妥的烈女,几个小子就好这口,看她长得标志,坚持要搞她。”
彪哥唉声叹气,“我们总共就两剂药,催情的,麻醉的,都是给梦老师准备的,大修却想打在那老母身上!我当时就拉住他,我说你最多拿一剂,那个姓梦的我今晚是玩定了。”
“催情的也好,麻醉的也罢,一针够用了。”有个学长在做和事佬,“一个中年女人,值得玩很久似的。”
“哪里够!我说了那就是个烈女,药了还能反抗,大修那兔崽子压都压不住。你自己看,”彪哥弹飞了烟头,伸出手臂,“她眼神儿都迷得冒星星了,还咬下我一块皮来。”
那烟头被弹到楼下,刚好落到我面前。烟味仿佛能割开我的喉咙和胸腔。
高三生啐了一口,“这还不够你上去教训她一顿?”
“让大修他们先玩玩吧。”彪哥不怎么热情,他摆手,“我在这里陪你们根烟,等爽过的出来评价。”
“你就是惦记人家梦老师。”
“你搞错了,我不是没想法。”
彪哥的声音,“虽然下午看这婊子就一傻逼,但有句讲句,扒光了你就知道了,细皮嫩肉的……”
声音越来越小,随风而逝。我离开了楼梯间,在二楼的小道上狂奔。
我像是听得明白,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又不理解,我大脑的某一处试图阻挠自己,我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怕老妈,他们对她嗤之以鼻——这或许是我唯一愿意听懂的含义。
他们是那种会伤害她的混蛋。
我不信。我想起那个中年女人的脸来,她自信的笑容,仿佛能把乌云驱散。我不信这个女人真能遇见什么危险。
“妈妈今天要和一帮坏蛋打交道。”
记忆中的老妈站在门口,带上记者证,“他们是小镇上有脸面的坏蛋,拿了许多不该拿的钱,因此也很有力量。”
女人赤着脚,踩进那双坡跟鞋里。我目送她,心里很担心,但那时我有了逆反心理,不擅长把情感写在脸上。“你如果碰到危险怎么办?”
但老妈当然能察觉到我的忧虑。她笑起来,很开心很开心……
“我有打败他们的证据。”她一脸得意,“那帮混蛋只能跪下来舔你老娘的凉鞋。”她脚尖点地,戳了戳地面。
“你别这么说话。”父亲唉声叹气,瞟了儿子一眼。
母亲那双眸子炯炯有神,给了我相信她的力量。
“别担心,你老妈是永远不会碰到危险的。”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小道末尾的楼梯。再往上就是寝室,再往上就是寝室……
有一个高三生站在我的寝室门外,像是在等谁。那男的嘴里叼根烟,望着围栏外发呆。
我差点冲出楼梯,立马又缩回身子。只见第二个学长从我的寝室里出来,他手里提着裤子,正在系裤带。
我没办法,只好接着往上爬,爬到更上层。我埋下头,面无表情地检视地面,地上有几块石头,两板砖,和几个玻璃瓶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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