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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段暄历来精明,我在心中思量万千,却听他在后犹疑朱萸道:“修罗死士选拔时,身高皆有界定标准,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矮个子混进来了?”
我蹙眉,带起朱萸快速往鬼林疾奔。
身后一时大乱,卓段暄声嘶力竭的尖叫响了起来:“来个人去吹塔楼号角,有叛徒闯进鬼林!其余的人,给我追!”
耳边呼呼风声,朱萸不会武功,我只能牵着她奔走,如此,脚程被拖累了不少。
后面实在无法,我只得将朱萸负在背上,闪进鬼林深处。
鬼林阴气森森,自古便是烟云海禁地,暗藏杀机,先前阿姐便是沿着这鬼林暗道离开烟云海。
地上藤蔓纵横,身后追捕队伍的号角与呐喊声刺破天际,越逼越近。我浑身冷汗直冒,差点被那些藤蔓绊倒,朱萸在我背上,拿手拭了下我的脸,惊道:“宫主你脸怎么这般冷?”
我喘息着,道:“闭嘴。”
寒气慢慢溢出来,背着朱萸,磕磕绊绊地奔了一阵,朱萸忽然叫道:“宫主,你放我下来,我是个累赘,这样走,我们两个都走不了的!”
“再说话……我把你吊树上去。”
“宫主,我肚子疼!”
我无奈,只得将朱萸放下,寻个地方躲着。下意识拿手去搓揉已经冻得麻木的胳臂,侧耳静听之下,能听到卓段暄领着的那一大批人的脚步声正刺耳地在远处响起。
朱萸别过身去,不晓得她在做些什么,我冻得直打哆嗦,两眼发黑地催促道:“阿萸……我们得走了。”
“宫主,我肚子疼,揉一揉就好。”
朱萸转过身,面上无甚血色,笑道:“走罢,宫主。”
我稳住身形,打算去背她,她将手上拎着的天命镜递给我,一面自个往鬼林深处跑了起来,一面道:“宫主别背我了,我自己能跑。这东西好重,你帮我拿着。”
实际上,我寒症已然开始发作,当下并无多少气力再去负她,见她执意如此,只得作罢。
两人一路飞奔,朱萸跟在我身后,扯了扯我的腰带,气喘吁吁道:“宫主,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很快。”
“出去后……阿萸也会好好侍奉宫主的。阿萸不想嫁人,宫主莫要再将我说给别家男子了。”
我的冷汗湿了衣衫,神智已经有些不清,只是道:“自然。”
“阿萸会永远陪着宫主的。”
“恩。”
四面宛若风声鹤唳,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踏过一个长满杂草的水坑,道:“阿萸,你累了么,我来背你罢。”
身后没有回答。
我怔住了。
“阿萸?”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
没有人。
“阿萸!”
我明白过来,手颓然往下落,蓦地感觉腰带处正飘过来什么物事,触到手腕肌肤,麻麻痒痒的,好似是一条丝巾,忙伸手取下。
丝巾上潦草地用地上黑泥块写了几个小字,歪歪扭扭的:“宫主不怕,走。”
鬼林里安静了下来。
不知名的繁茂枝叶遮天蔽日,压盖下来,分外昏暗。
我无法看清这飘渺前路。
亦不能回头去看。
时间,为我囚牢。
作者有话要说:洛神番外,全部完结。行文至此,绝大部分的问题,我都解释清楚了,脉络也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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