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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雯终于原谅将她伤心惹哭的我,愿意再度露出笑容,也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那阵子,一直到学校上半学年即将结束,其实我们也没有发生太多什么值得说的事。
对我和雯雯来说,我们都只剩最后的下半学期。
她即将面临高中职连考,我也将面临继续就学或当兵的选择。
我记得,就在即将放寒假的某一天,当我放学回家,雯雯高兴的跟我说她接到父母的电话,预定农历除夕前几天总算要回台湾了。
毕竟中国人再怎么说,过年时总是希望能全家团员。
因为整个大环境景气越来越不好,加上工厂所在那国家曾动乱过一次,因此有被破坏,所以他们今年一整年都没有回台湾,也不敢回台湾,就是怕不稳的局势会忽然爆发又影响到公司。
通常父母都只是写信给我和雯雯两人,问我们生活的事,要我们不要乱花钱,或是父母对子女会说的话,要我们天冷时自己从壁橱内多拿件毯子或绵被。
而回信也一直都是雯雯回信,我不知道她都在信内写些什么,但我知道,她一定不曾提过跟我发生的许多事,都只是单纯在跟母亲撒娇诉苦……
就某些方面来说,就算父母他们回台湾,对我来而言也只不过是空荡家里多了两个人,我不认为会有多大的变化,毕竟他们已经好几年都没有跟我生活在一起,或许血缘关系依然存在,亲密感却已日渐淡薄。
但对雯雯来说,雯雯一直都显的很开心的样子,并且很期待,毕竟她也已经快要一年没有见到母亲了……
不……其实我有点希望他们不要回来,只要将这如同会延续到永远的平静,留给我和雯雯就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因为学历不同的关系,我比雯雯还要早好几天开始放寒假,也真的陷入无事可做的情况。
因为我是在加油站打工的,都是站长每个月排给我上午7点至12点的早班约10多天,这样我下午还能写写作业,晚上去上课,不会觉得生活沉闷。
但现在已放假,失去每天都有的回家作业可写,所以有好几天下午没事时,我都一个人坐在客厅,双耳无意识听着音乐,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墙上时钟的秒针,感觉时间之河的缓慢流逝……
有时候,音乐放完,我也不会想要去重放、或是换片CD,只是继续看着秒针持续维持小格的跳动,如同灵魂的脉动,安静又充满生命力。
有人说,神是公平的,因为祂给所有人同样的时间,不会有人的时间比较多,也不会有人的时间比较少。
当年我十九岁,一分钟六十秒,一小时六十分,一天二十四小时……我也已经度过六亿多秒的人生……
看着秒针慢慢跳动,仿佛无言的催眠曲,让我感觉时间开始沉淀在屋内,如同雪片,轻薄堆积,待春日到来,又将化为无形。
我想起,自己与雯雯所有过往,一幕幕,一个个片段,在人生的舞台上陪伴着我,丰富我的生命。
在她生命的最初,朦胧中,我六岁时,还记得妈妈牵着我的手,说她肚子里又有小宝宝,要生个弟妹给我,这样我才不会总是孤单一个人。
对当时的我来说,还不清楚弟妹是什么,只是很单纯的知道能有个玩伴陪我,不必再一个人待在房间玩玩具,而感到很高兴。
朦胧中,当妈妈肚子已经很大的时候,我曾经靠在上面,想听雯雯还在妈妈肚子里发出的声音;虽然终究什么都没听到,但我还是不由得非常期待弟妹的到来。
当雯雯从***肚子来到这个世界,在医院内我第一次见到她,坐在病床上的妈妈将她抱到我面前,跟我说这是我的妹妹。
当时对我来说,当时雯雯好小一个,只知道睡觉,一直睡,偶尔才会醒过来哭几声,然后妈妈喂她牛奶。
当时我忽然有种强烈的失望感,心想:‘原来妈妈说的妹妹就是这样啊……’不能跟我玩,不会跟我说话,也什么都不能做……
我对雯雯的存在,又开始不关心,回到跟平常没有多少差别的孤独世界……
不知不觉间,雯雯开始会以微笑看着这个世界,坐起身子,呀呀乱叫没人能听懂的话语。
当时的雯雯对我来说,开始像个可以让我玩的大玩具,我总是拉着她的小手,轻轻将她推来推去,让她嘻嘻笑的更开心。
雯雯自己可以站起来走路,并且懂得说话,她总是会拉着我的衣服,跟着我走来走去。
有几次,我故意在家外的巷子跑给她追,一直跑,一直跑,直到雯雯跟不上而越来越远。
但因为我觉得让她跑的气喘吁吁很有趣,所以就不愿停下脚步。
最后,雯雯不小心跌倒在地上,并且看着我远去的背影,开始放声大哭;也是听到她的哭声,我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赶紧跑到她身边,看到她坐在地上用手护着脚膝盖,并且哭着跟我喊痛,我就要她张开双手,看到一整片擦伤,露出粉红色的肉与鲜血,还有不干净的沙子沾染……
这是个伤心与难过的回应,我总是为了自己的快乐,让雯雯难过与受伤害,以前到现在,不曾间断……
但我知道,有一件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我关心她……
我爱她……
那天下午,因为期末考最后一天,所以雯雯很早就放学回到家里。
我坐在客厅看着她,雯雯只是简单跟我说,她等等要跟朋友出去玩,然后就进到房间内。
我在客厅大声问她:“妳们要去哪?”才从她的房间传出回答:“西门町。”
这也表示,今天晚上我要一个人在家度过。
“要我骑车载妳去?”
“不必,跟朋友约好要一起搭公车。”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下午许多被唤醒的回忆,我不由得感伤起来。
看着雯雯换好便服又出门,并不住在玄关穿鞋时,关切又担心的叮咛我晚餐要好好吃,不要又随便买零食,或是又出去乱跑……
我们真的越来越像同居的情侣,甚至是夫妻,做事总是不由得想到对方,发自内心的关切。
有她在的家,总是充满无法言谕的温暖与体贴;她的离开,又将满屋的寂静与时间的冰冷留给我,使我躺在沙发内,更感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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