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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的预感灵验了。
怪物松开前螯,图安掉到一块倾斜的坡面上,却没能重获自由——从胸腹的位置长出的副螯交叉,像是一把叉子,强硬地将图安固定在地面。
螯尖锋利的切面像是刚开过刃的刀口,闪烁着冷淡的寒光,让图安动弹不得。
图安只是稍微移动身体,那锋利的螯侧就将他的外套无声息地斩开一道平整的切口。
他心一跳,再不敢有所动作,嘴里道:“你、你别乱动啊……”
对方没有反应,只使用那双红色的眼睛没有感情地凝视着他。
背后石板嶙峋坚硬,硌人不说,凉意刺骨,图安觉得自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而眼前那双高高举起的前螯就是预备用餐的刀叉。
但是刀叉没有落下,而是避开了图安的身体,落在他身体两侧的石板上,螯尖滑动,发出刺耳的噪音。
就像是忍耐着什么似的。
图安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他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怪物具有人的神志,或者说,它就是一种长相奇特的人?
伴随着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破碎的咆哮,图安的猜测得到了佐证。
见过浪潮退去吗?见过的吧,蓝色的海水,幕布一样拽着白色的泡沫退去,暴露出湿润的、棕黄色的沙。
那么有见过一片一片的海浪接连落下,然后还原出肉色的、颜色偏白皙的肌肤吗?
图安有幸见证了一阵黑色的金属浪潮是如何在皮肤上一寸寸褪去的。
褪去了这层坚硬的外甲,暴露在月光下的,确实是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
和那身除了黑与红之外没有再多颜色的甲胄相比,他本人的色彩更加丰富柔和。
那双眼睛……
图安忍不住伸长脖子,想要仔细端详,眼角余光却瞥到对方背后猛然靠近一个黑色身影。
那是战斗中落败的另一个怪物。
它在短暂的昏迷之后醒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然后目光锁定住两人。
此时的它仍然保持着虫形态,像是一个噩梦一样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咆哮袭来。
到底什么虫子能长出这样像是捕兽器的切口一样的牙?
但现在也不是追究它的品种的时候。
图安不禁出声提醒:“你身后!”
身上人还未完全褪去外甲的手臂一顿,瞬间,那些像是鳞甲一样的东西便立马停止了退回皮肤下的进程,立马又生命力十足地沿着手臂肌肉爬升蔓延,重新将这只人类的手臂武装成为了坚不可摧的武器。
这使得他轻而易举回手一击,在抵挡住身后的攻击的同时,用锋利的、镰刀一样的螯足前端刺入对方骨肉,实现了精准的人体分割。
尸块落地的啪嗒声很闷,闷得让人想起亮着红灯的屠宰场。
血雾滔天,图安视线一暗,分不清是被腥臭的热血迷了眼睛,还是因为有人靠近他、用身体为他遮蔽了光线。
又来了,那粗重的、像是在激励忍耐着什么似的喘息声。
这一回,离得更近、听得更加清楚,图安甚至能在脑中模拟它的来路、它是怎样从胸腹里爬出来,碾过喉舌,逃离唇齿、直白暴露在他耳边。
紧接着,湿润的温热的吐息像是一张网一样覆盖他的颈项。
图安侧了侧头,发现覆盖在眼睛上的是一只宽大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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