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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为为自己生命的终结做出了足够多的准备，那热烈的爱恋如同烟花燃尽前一刻最后的绽放，以至于会自私地想拖着爱人一起前往地狱。

可是莫妮卡死的时候并没有带上他一起。

身体和血明明都是温热的，她唇也与平时一样柔软，只是被撕咬的疼痛冲淡了口中独属于她血液的味道。

那份被烧掉的典籍上记载有用的部分其实不过了了几句话：只要用圣杯将自己的血和原主人的血混合饮下，在原主人将死之迹，埃忒努牧圣盏会找到新的主人。

“这下……你可以体验像我一样活着了。”

圣杯的钥匙是比殉情更加恶毒的诅咒。

在她的世界里伤害只要能留下深刻的痕迹那便是爱。

杰森本以为莫妮卡选择独自死去，是她在最后一刻还是不舍。但时间一长，才惊觉她的做法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过残酷。

莫妮卡的目的达到了，这是比殉情更加深刻的痛苦。

“露比，你说……当初我如果和她一起走，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熬了？”

男人仿佛被抽了魂般靠在冰冷的墙角，日夜无法安稳入睡的面容憔悴，浑浊的眼睛像一滩死水。

这个房间已经太凌乱了，这间屋子在杰森的的打理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混乱过，到处都是粉尘与白骨的混合物。

“没有这种如果。”露比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因为你是胆小鬼，除了莫妮卡自己动手，你根本不敢和她一起去死。”

杰森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露比就这么戳中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部分。

和莫妮卡比起来，他的爱的确太过微不足道，连和她一起去死的勇气也没有。

“是啊……你说的没错。”

他深深苦笑。

“我一直没能给她想要的东西。”

过度使用念能力的手止不住地抖动，如今手里想抓住的东西不管怎么样都会掉落，于是杰森松开手，任由那些无法修复的粉尘掉落。

而现在的他身上已经没有念能力了。

“这种厉害的能力，明明如果再早一点……再早一点觉醒的话——”

在他们被mafia追杀的前夕，甚至在莫妮卡受到致命伤的那一刻也好。

命运的巨轮是否就能向反方向旋转？

可惜就如露比所说，没有如果。

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刺痛着，杰森的手插入混乱的发间，指节用力发白。

“对不起，露比。是我对不起你。”

虽然现在说什么早已没有用处了。

他并不真的认为用自己的念能力就足以召回死去多年的灵魂。

但真正意识到残酷的现实时，沉寂多年的愧疚如汹涌浪潮席卷而来。

明明已经决定要代替莫妮卡照顾好露比，却还是在此时此刻做出了同时对不起两个人的决定。

果然他也是自私的。

“可能只是一串没什么意义的数字，但那是莫妮卡存在过的痕迹。代表着她的出生，她的经历，她的爱恨，她的一切……最后明明应该和她的死亡一样在那串数字上留下痕迹。”

杰森低着头，不敢去看露比的脸。

当初是他没有勇气去阻止露比想要继承身份的决定，只想着莫妮卡也会同意，于是压下心中微小的不甘，浑浑噩噩地自我催眠，觉得这样便好。

他自我的压抑就如此轻易地被代表着蜘蛛的男人察觉，三言两语剖开了他最不堪的内心。

“我还是果然无法接受……她连自己死亡都不被承认的、甚至连墓碑也没有的现在。”

就算露比会生气，会感到背叛，会不再需要他的帮助，他也没有任何怨言。

是他应得的。

甚至……就算露比会想杀了他也好。

“你想死吗？”

露比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

但那不是威胁，她的语气平静，大概还有一丝很难察觉的悲伤。

杰森全身僵硬着，缓缓抬起头。

他没在露比的脸上发现任何杀意，才意识到原来那只是单纯的询问。

“只要你说需要，我就会帮你的。”

太阳从云层里冒出头来，残酷而热烈的阳光将屋内的惨状都照亮。

灰暗的老鼠不知不觉充满了这间屋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粉尘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爪印。

露比的身上被蒙上了一层光，任由炽热的阳光落在棕红的发尾，她和老鼠的影子都落在地板上，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杰森的答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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