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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急喘的李局下意识回头瞧,就见一道青色的身影无视空气重量似的,飞掠到他身边,轻而易举与他并肩。
他的眼珠都要瞪出来。
绾头发的青玉筷不知所踪,符叶柔韧的黑色长发如水波般荡漾,下颌纤瘦,眼珠也黑漆漆。风拂过,碎发轻抚她的眉眼,她却连眼睫都未翕动。
那张精致漂亮却毫无亲和力的脸转向他,讲话时连大气都不喘。
“把我手上的东西解开行吗?”
“呼—呼—”
“我戴着它很不方便,没法变原形。”
李局在急促换气中频频扭头,这长跑拉力赛的最后一名参赛选手绝对是路怒症,顶着瘪掉一半的脑袋呲着牙狂追,衣衫褴褛碎肉横飞,仅是两次回头的间隙,距离就拉近不少。
符叶又开口:“实在为难,你等会儿再给我戴上。”
李局烦躁低吼:“做梦哪!”
“还敢变原形?”化愤怒为动力,李局迈出去的步子都坚定许多,“呼—呼——”
“别怪我不提醒你!随地变原形,罚款一万!”
虽然听不懂这罚金的数量是多少,符叶还是应景不再提及,转而问起身后的事:“我看不见,那人还在追咱们吗?”
李局这次连声音都在颤,惊恐说道:“他都要抓到你头发了。”
“这样啊。”
符叶平静点头,良好的夜视能力使她分辨出前方不远就是岔路口,小雀斑和皮衣男都选择了向左拐,也就是来时的方向。而师泠独自往右边冲,手里还挥舞着她的高跟鞋。
“应该往哪边跑呢?”
“右边,右边。”
分叉路口,右边通向原本要走的入城高速。
李局话音刚落,身边的符叶就陡然加速。似绿似蓝的宽袖长袍被风托起,如风中翩翩起舞的蓝色蝴蝶,缀满褶皱的裙摆绽开,美丽妖冶的同时,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危机——当你被队友超越的那一刻,就是危机降临之时。
李局打起寒颤。
*
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1]
不出意外,今晚这状况就是上任山神符越曾说过的“鬼打墙”。符叶久居深山,极难与鬼魂打交道,此时陷入僵局却束手无策,暗恼当时不认真听符越的教导。
总不能刚醒来就死在这里吧?
雨幕中,入城高速堵塞的灯光晕成彩色河流,在符叶晃动的视线中缓缓流淌。
一缕浅灰雾气似有似无缠绕符叶的腰,察觉滞涩,她立刻戒备转身,却惊愕睁大眼睛。来路的尽头,有人身着青袍负手而立,笑意盈盈,与她记忆中温润书生模样的符越别无二致。
视线相撞,符越朝她招招手。
开什么玩笑?
此时的符越都不知道投胎几个轮回,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符叶咬牙切齿移开视线,无视愈发浓重的雾气,脚下生风。
收费站,铁皮焦黑。
一颗人头以长发做绳,悬挂在后门玻璃内,沿着脖颈截断面,血迹蜿蜒成河。远远瞧见人影,人头立刻呼唤起背对着她的无头身体。
“还打瞌睡,有人来啦!”
“被经理发现又要找麻烦。”
姿势慵懒,瘫坐在椅子中的无头身体腾地一颤,好似经理两字是闹钟。
脊背挺直的同时,枯瘦手指摸索荧光黄的外套,抚平衣服,系好纽扣,下意识摸头却摸空,她还怔愣半晌。
人头清嗓,提起嘴角:“咳咳,你好,欢迎...欢迎来...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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