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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具尸体等距离呈正三角埋在地下,死者骨灰、记录死者名字和死亡时间以及生父母名字和生辰八字的黄纸埋在正中央更深的位置,方便魂魄吞吃养料,此外,要取阵法中心挖出的土壤,洒在母亲养胎位置的方圆十米内,持续到孩子在腹中满八月,才可以离开阵法中。”
高迎晨院中的土壤样本,和尸坑土壤样本高度相似,大抵是作阵是他特地从尸坑里取出来的。
而孕妇不可以离开阵中,是需要人照顾的,高迎晨一直不曾离开菜秧子村、反复采取措施转移警方视线、拖延时间,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一旦他妻子怀孕满八个月,他那样聪明的人一定不会留在菜秧子村,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搞动作。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余寂时按耐着心底的惊喜,下一瞬便听到身旁程迩语气如常地询问:“这么清楚,你是从哪听说的?”
孙庄喜怵怵瞟了程迩一眼,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时不敢开口。
直到余寂时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他小臂上,温和地轻拍两下,孙庄喜才长舒一口气,胸腔发震,似乎在竭力做着什么斗争。
他小声嘟囔道:“我也不记得啥时候从书上看到的,我家孩子死后,我就想起这个事儿了。我也动过心思,但我属实是不敢杀人,也不想……让别人家的孩子因为我的孩子死。孩子总会再有,没有也没关系,我和媳妇儿搭伴也能过一辈子。”
“我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确实不想让三个无辜的家庭再遭受这样的痛苦。”说着,他因为羞愧而脸颊涨红,“因为我动过心思,所以印象很深,这案子一出,我就立马想到了这一点,成天睡不着觉,恐怕自己被牵连,然后在破书烂纸里翻翻找找,果不其然找到了……”
停顿住,他低头摸了摸口袋,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展开时满是折痕,皱皱巴巴的,就这样递到余寂时手里。
余寂时抬起手掌抚了抚纸面,将纸抚得稍稍平整。纸面不仅遍布折痕,还微微泛黄,想来有些年代了。
他垂眸看着,这张纸明显是书上的一页,下面有36的标号,背面还有字,都是繁体字。
纸面上画着一个细致的招魂阵示例图,下面是文字版注解,上面的内容和孙庄喜说的话几乎毫无出入。
见余寂时指腹摩挲着右下角的书页标号位置,孙庄喜搓了搓手,解释道:“这是我从书里撕下来的一页,这本书叫做《怪说》,放在家里……书皮很硬,很大一本书也不太方便带,我怕被人看见,就撕下来了,您二位要是有需要,随时可以去我家取……”
他无比坦诚,余寂时盯着他看了几秒,便抬头和程迩对视,见他垂着眼皮轻轻颔首,心下稍安,再次看向孙庄喜。
眼泪不知何时顺着他的眼角滚落,在脸颊上流下一道道泪痕,他眼眶依旧红红的,像受惊的鸟雀,缩着脖子抿唇不语。
从头到尾,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余寂时都能感受到孙庄喜心底浓浓的恐惧。他胆子小,性格懦弱,能够将这些事告诉他们,不知道要做多少准备、花费多少勇气。
两人站起身,孙庄喜始终低着头,偶尔看两人一眼,也小心翼翼站起身。
余寂时忍不住朝着他微微弯下腰鞠了一躬,认真地,真挚地感谢道:“谢谢你能够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们。”
孙庄喜似是微微一愣,眼眸都睁大了,良久都眨眼,混浊的瞳孔里不知是什么情绪翻滚着,他唇角抽搐,扯出一个笑容,眼泪再一次落下。
笔录打印出来让他签字后,两人便告别孙庄喜,直接往临时办公室走。
只有覃析坐还在办公室里,他似乎相当疲惫,正趴在桌上休息,呼噜声十分规律,显然是睡得很熟。
饶是再不忍心,程迩也还是将他叫醒,见他刚睡醒神色懵懂,停顿了几秒,随即简单交代一下情况。
覃析也是立刻醒过神来,立即去找严承州,从重案队里抽调了些警力,便跟着他们直抵菜秧子村。
这条熟悉的山路走了一遍又一遍,此时正是晚上八点钟,天黑得透彻,天空深沉幽邃,周围寂然无声,有细碎的星子闪烁,忽明忽暗。
月光稀薄,未能照亮这远山近林。远山轮廓模糊,化为一道墨色,于尽头处消逝,林木在夜色中渐次深沉,叶叶相叠,与夜色融为一体,难辨其形。
风过林间,裹挟着一丝凉意。
一辆辆车有序地停置在尸坑旁,紧接着车门被打开,一队人拿着工具便从尸坑边缘顺序跳下去,用工具测量过,找到了三个埋尸位置的中心位置。
覃析蹲在上面,指着被铁铲画出十字的位置,下达指令:“挖,挖得更深一些,务必挖到东西。”
“得嘞!”
一队人干劲十足,轮流上阵,一番尘土飞扬,尸坑中央的位置被挖深近一米。
忽然,在一阵撬开土壤的沙沙声中,出现一道沉钝的金属声,铁铲与坚硬物体触碰的瞬间,一名年轻警员高举手臂:“覃哥,程队,这里有东西!”
说罢,他便蹲下,用双手刨着硬物周围的土壤,几人撂下铁铲围在他身后,眼见着硬物周围土壤渐渐消失。
最终,那硬物被取出。
接着月色和探照灯,余寂时看清那个硬物,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盒,上面沾了不少土,还用红绳绑着一张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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