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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安遣人去找上官钧问倭国留学生的消息,听闻已经有了反馈,当晚就又一次带着晚饭找去思贤殿。
倭国国内的糖市场,果然和卜察相差不大。
既然拿到了这两国的数据资料,图国方面也有迹象佐证,翌日的政事堂议事上,姬安就提了在北边榷场和对倭贸易中加入糖的官营专卖。
当然,正如姬安所预料,哪怕面对他的分析与数据,众宰相都是将信将疑。毕竟还没有实地考察过,数据来源面太小,姬安也能理解。
右仆射倒是颇为心动:“臣觉得陛下说的不无道理,不如先小规模地试一试?”
左仆射瞥他一眼:“刘公手底下都是花钱的地方,想着多有进账是正常。但万一赔了钱呢?再小规模,赔了也吃亏。依臣看,还是先派人到那几国实地去看过吧。”
中书令道:“派驻图国的使团不是马上要动身了嘛,等使团过去,也就能了解到实际情况。卜察那边,可以在几处榷场内仔细探听。倭国更方便了,明年官船过去卖东西之时,可以顺便了解。”
庞侍中接话:“国库用钱干系重大,自当稳妥为上。臣以为中书令所言甚是,先了解清楚,若可行,再小规模尝试。确能盈利之后,再增加数量。”
众人也都出言附和。
听到这里,姬安一笑,顺势道:“不如这样,朝廷委派一名民间商人先探探路,在榷场和倭国卖个半年一年。若赚得不错,就开启官营外贸。
“不过,既然让人家做冒风险的事,若是真能赚到钱,也得让人家跟着喝口汤。我想,以后就特许其保留去倭国卖糖的权利,可以限制一下数量。”
众人听了,又议论几句。刚才姬安的第一个提议被否,这第二个提议,众人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强硬。
左仆射问:“不知陛下想如何挑选委派的商人。”
姬安看向上官钧:“这事,我想交给大司马。”
众人眼中都闪过诧异,不过见上官钧面上并无异色,心下又另行计较起来——不知道天子和大司马是已经商议好了,还是天子在给大司马找难题。
但既然事涉上官钧,众人很快决定不多掺和这事。
虽说大盛禁止官员行商,但也有空子可以钻,比如以家中下人的名义。更别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官商勾结,只看事情大不大,值不值得拿出来办。
因此很明显,如果这是坏事,就是天子在给大司马挖坑,那他们置身事外才是上策。如果这买卖真能大赚,那天子在给大司马送钱,以后国库吃大头,大司马凭功劳分一杯羹,他们更不好阻止。
于是众人全都看向上官钧,就等着他自己做决定。
上官钧淡定应道:“臣遵旨。”
见他应了,众人也就不再多言,此事顺利通过。
今天的议事结束后,姬安和上官钧再次一同前往小殿,准备接见来辞行的卜察使团。
两人坐定,姬安先对上官钧笑道:“光是榷场内外就能涨一倍多的价,再从产地直接运过去,利润更加可观。倭国那边还是海运,南方水路勾连,运输非常便利。我就等着大司马给我分钱了。”
上官钧抬眼看他:“陛下想多赚钱,首先得多产糖。不知陛下看的那些闲书里头,可有什么提高糖产量的法子。”
姬安愣了下,没想到上官钧会主动提到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闲书”这个借口用得太多,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种隐隐的怪异感。
不过,上官钧说的也在理。哪怕甘蔗出糖多,可凭现在的生产力,总量还是供不应求,不然京中的糖价也不会是米价的四倍之多。
姬安昨晚的确在系统里寻了书,本来就要和上官钧提,只是没料到上官钧主动说起,此时压着那点点异样感,顺势接话:“大司马猜得不错,我还真发现有一样东西,叫糖车的,你可听过?”
上官钧微微眯眼:“陛下还是直接将书给我吧,收糖之时,正好让人看一看。”
姬安本想打探一下大盛有没有,免得有了还买浪费能量。现在听这说法,至少上官钧是没听过,就应了下来:“晚上我让人送去。若是产地那边还没有,大司马就顺便让当地官员推广一下。”
上官钧点下头。
姬安想想,又有点担心地提醒:“虽说赚钱,但你收糖也别收太狠,不然国内糖价得一下蹿好高。”
上官钧:“如今已过霜降,糖都已制好,陛下的糖车今年是用不上了。糖量就这么多,国内少了,价格总要升的。”
姬安冲他笑笑:“这个我想过。但以沙糖的价,本来日常吃得起的也至少是中产。又不像盐是必需品,升一点影响不会多大,而且还有饴糖作补充。不要升得太狠就行,我相信大司马能把控好。”
上官钧回视他片刻,才垂下眼:“嗯。”
随即转了个话题:“听闻昨日留高王带了三子入宫觐见,他可是对陛下说了什么。”
姬安脸上的笑就转成了嘲讽:“我对他想说什么没兴趣,没让他开口,直接叫他早点滚回封地去。”
上官钧再抬眼看来,却是没说什么。
姬安坐正了身,让人去传卜察使团。
*
吃过午饭,姬安又宣了终于盼进京来的石庭芝及其夫人毕琼。
石庭芝年约四十出头,清瘦儒雅,眉目温和,美髯及胸。毕琼与丈夫年纪相仿,淡妆轻抹,发髻上只簪了一只银钗。不过衣裳却与石庭芝的布衣不同,是丝绸滚毛边的长褙子,看着像是絮了丝绵。
姬安赐了座:“我想创办面对百姓的新刊,高勉可在信中与你们说清楚了?”
石庭芝应道:“高贤弟写了不少,就不知可有遗漏。”
接着将高勉信中所写都说了一遍,的确都是姬安先前和高勉说过的。
姬安看他不用拿信也说得这么清楚,像是上了心的,就问:“石卿对此如何看,你可乐意来任这主编。”
石庭芝没犹豫,拱手道:“陛下能看得起臣,是臣之幸。”
姬安笑着点头:“我已看过你一本文集,据说是毕夫人刊印的,印得很精美。”
一边说,一边顺势看向毕琼。
毕琼大方回道:“家中所传之学,妾闲来无事,便摆弄一下。能得陛下一声赞,是家祖之幸。”
姬安却道:“令祖发明出活字印刷,是百姓之幸。若没有这活字,刊物这类具有时效的东西,很难快速广泛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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