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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钧站在小园林边上吹夜风。
酒喝多了,吹着冬日冷风都觉舒服。
只是,哪怕他酒量好,喝了那么许多,此时走动一下都觉得酒气有点上头。
却是没想到,姬安竟然那么能喝。上官钧出来前还留意了一回,看姬安的确不像有醉意,才放心离开。
想到姬安,上官钧不由得往殿中望一眼。
殿中各屋的欢笑喧哗声,连这里都能听得见。
上官钧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宫宴了。
上一世里,姬含思办的宫宴俱是中规中矩。那时朝野皆知皇帝不过问政事,大司马才是实际掌权者,上官钧又从小习惯了不言苟笑,才能年纪轻轻就压得住阵。
既然最上头两人是那般安静的气氛,下面朝臣就无法放得开,更不可能像今晚这般上前敬酒,都是安安分分地吃宴。上官钧通常也不会久待,看完两支歌舞便率先离席。
若是再往前推,先帝还在的时候。因先帝在太子一事上没能争得过群臣,后来与臣子间的关系一直有着微妙的隔阂,宫宴自然也热闹不到哪里去,更像一种表面的平和。
在上官钧的记忆里,这种热闹的宫宴要追溯到自己年少的时候,先帝和群臣的关系尚且融洽之时。
现在也是姬安登基头一年,待过上几年,不知又会如何……
许是上官钧望着殿中望得久了,跟在旁边的内侍小心翼翼地问:“大司马,奴扶您回去?”
上官钧被唤回神,回道:“你回去吧,我再吹吹风。”
内侍有些犹豫。
上官钧又说了一次:“去吧。”
内侍不敢违逆,躬身行过礼便独自离开。
今晚宫宴需要的人手多,没法安排内侍宫女一对一地伺候。当然,原本姬安想点两个身边内侍专门照顾上官钧,不过上官钧谢绝了。从小上官太后就注重培养他自立,他并不喜欢时时都有人跟在旁边。
内侍刚离开,上官钧又看见有人向这边来。他也不想遇着人寒暄,四下看看,走到一座稍大的假山之后。
上官钧刚站定,一抬眼,看见前方的黑暗中影影绰绰地有一点光亮。
他想了想,记起前方该是原来的皇子宫。皇子宫后再隔道宫墙,就是后宫,那些光该是后宫的。
想到了皇子宫,自然也就跟着想起姬含思。
今日姬含思也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不好安排姬含思,姬安还请了奥多塞来参加宫宴,安排他和姬含思共一案。
再接着,上官钧就想到了上回姬安说的那几句——
“姬含思这挑男人的眼光是不是也太差了点。”
“我看奥多塞就不错。”
“那不是,我可不想天天哄孩子。”
上官钧必需得承认,当时自己问出那句“陛下喜欢那样的?”,的确带着刻意的试探。
结果,姬安下意识的否认竟然不是“我不喜欢男人”,而只是否认了奥多塞那个具体对象。
似乎就是从那一日开始……
上官钧垂下眼,看向自己双手。
从那一日开始,他在入睡或醒来之时,仿佛总在迷糊之间不断听到姬安的那一句“救他”,和“上官钧,别走”。
姬安的那两道声音,好似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在他毫所无觉之时,就已将他罩在其中。
反反复复好几日之后,上官钧终于不得不正视内心——他对姬安的关注已经向着不寻常的方向滑去。
这两日上官钧就在思索这个问题。
是否要顺从内心,和姬安发展君臣之外的另一层关系。
于是,在下午姬安将他留在车里之时,他做了进一步的试探。
上官钧微微动动手指,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今日还隔着衣服,不知道直接按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
若是再有机会……
刚想到这,上官钧突然收起笑,垂下手,转头看向假山一侧。
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片刻之后,有人探出身,见到上官钧就双眼一亮,笑着拐过来行礼。
是枢密院的官员,今年秋天考核后刚升进来的。
上官钧微微点个头,并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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