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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过来送个符,我容易么我,”十分钟后,再次哼哧哼哧爬回宾馆房间的郑钱,拿着不晓得从哪里顺来的生鸡蛋,滚额头上新出的大青包,边坐在地上嘀嘀咕咕地抱怨,“我又没听床脚,你俩真是零帧起手哇……”
有鱼在亮起来的天色里,再次道:“抱歉,你怎么不派傀儡来?”
“傀儡比我费钱。”郑钱说。
有鱼:“……”
邰秋旻抱臂倚着窗,手指敲着自己胳膊,片刻道:“账款已结清,可以走了。”
“哎呀哎呀,你俩真是无情无义,凑一块真好。”郑钱跳起来,又背起他的小布包,哼哧哼哧往外爬,“江诵家地址也给你们了哈,穗穗挺想你的,等办完了事儿,有空的话……”
“不会有空的。”邰秋旻拍窗把他关外头,直接打断施法。
郑钱送来的符只是障眼法,能让普通人看不见鱼尾,不能让尾巴直接变回长腿。
说实话,有鱼对此感到些许苦恼。
虽然脱离乐正旧城罅隙后,这尾巴被外界风水养好了些,但不良于行总是很不方便。
他垂头盯着那废物玩意儿——青蓝色渐变的底纹,偏灰的鳞片,花瓣褶皱般的鳍,和接近两米的幅长。
越发华丽了。
那些又薄又透的鳍令人联想到鲛纱——方恕生为此开着视频研究过,写文佬总有奇奇怪怪的癖好,远距离都无法阻挡——有鱼对此感到轻微的不适,深觉一个面瘫丧哥不应该配有这样的尾巴。
为此,乐知年在穗穗无意义的哇啦哇啦背景音里表示:“有小鱼,你可是文鳐,灵祷而出的生灵,庆祝丰收的祥瑞,怎么能冷酷或是凶残。”
有鱼无言。
郑钱却是打起了歪主意:“这造型如果去表演的话,岂不是……”
而后被江诵提起后领,一脚踢出了车窗。
“在想什么?”邰秋旻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还在纠结你的……过去?”
有鱼抬头看他——那厮面容背光,但被他在心里清晰又容易地补全,完全和梦里没有形态的家伙不沾边——道:“不是。”
“你知道你睁眼那瞬间,看我的眼神是怎样的么?”邰秋旻略略弯腰说,“活像我要吃了你。”
“……”有鱼狡辩,拍着尾巴说,“它开始疼了。”
邰秋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阵,没拆穿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点点头,转而去床头翻药。
不过这话也不算撒谎。
头两天有鱼经常会被疼醒,这类现象被邰秋旻戏称为较为离谱的生长痛。
干涩,红肿,带着刀刮般的痛楚……
没人知道期限是多长,文鳐已然消失了几个世纪,至少明面资料上是这样的。
方恕生曾经很有探究精神地提出过这样一个怪问题:“鱼类为什么要舍弃尾巴走上岸呢?”
乐知年随口说:“你看你是想从西方的角度,还是东方哲学的角度来解析这个问题?”
郑钱道:“或者生物学,海洋,生命的起源。”
“你一个神棍为什么要提科学。”乐知年拆他台。
“或者,”很少参与他们插科打诨的江诵插话说,“从罅隙的角度。”
“对哦,伪神和鱼类关系匪浅,”方恕生不解,“可这也算是愿吗?”
“它们献出了尾巴,换取了双腿。”郑钱道。
“不不不,联会的鱼精都有自由转换尾巴和双腿能力,”乐知年煞有介事地反驳,“它们肯定献出了别的东西。”
“然后被伪神当作开疆拓土的差使。”郑钱补充。
“这只是乐正的一面之词,而且仅限于银鱼,谣言就是这么传飞的。”方恕生转脸问,“说起来,你家白玉楼里的字解析完了没?”
乐知年撇嘴:“……你现在越来越不客气了,我怀念我们初见的模样。”
郑钱说:“彼此都是那么的礼貌。”
“和靠谱。”江诵把咬狼耳的梦貘崽子扒拉下来,扔去乐知年怀里。
有鱼不由按了按额角,发觉自己最近总会想这些有的没的,等回过神来时,邰秋旻已经把他的尾巴抱起来搭在膝盖上,准备上药了。
但这厮上药的工序很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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