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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的鎏金铜鹤香炉里,龙涎香燃得正旺,烟气袅袅缠绕着沈栖凰的裙摆。她推开雕花槅门时,正看见萧执圭坐在紫檀木书案前,指尖捏着一卷泛黄的素绢,烛火在江遇之的履历上跳跃,将他眉骨的阴影拉得很长。
那卷文书边角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沈栖凰只觉得莫名——江遇之不过是三日前漕运密折中提到的扬州官员,与萧承锐有旧交,何以让萧执圭如此挂怀?
她解下披风的手指顿了顿,锦缎滑落时出细微的簌簌声。
这几日为风荷司奔走,白日跟教头学剑时剑穗扫过石阶的痛感还残留在手腕,此刻却要面对萧执圭眼中翻涌的暗潮。
他连头也未抬,指腹却骤然收紧,素绢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像极了沈栖凰此刻紧绷的神经。
"阿圭,"她走到书案旁,看他盯着"萧承锐旧伴读"几字,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影,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不过是递了封信问盐务,风荷司需要江南的路子。"
话音落下时,她看见他握笔的手青筋微凸,砚台里的墨汁被笔尖搅出漩涡,心中那点无奈又深了几分。
她不懂他为何对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如此在意,难道只因江遇之是萧承锐的旧识?
萧执圭喉结滚动,没说前世她亲口承认和江遇之在苍梧山温泉的事情,也没说他们后来在一起的很多年他想制造意外杀了江遇之却每次被沈栖凰派的人保护了。那些记忆是他独有的枷锁,此刻却只能化作指尖的力道,将素绢边缘捏出褶皱。"没什么?"他忽然抬眼,烛火映得他瞳孔红,像被惹恼的兽,"那你为何要瞒着我?"
沈栖凰一怔,才想起递信之事确实未告知他。
风荷司是她想自立的底气,不想过早暴露,却没想引来如此大的反应。"只是觉得小事而已"
她试图解释,却被他突然拽入怀中。鼻尖撞在他锁骨处,闻到他常穿的墨香里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许是白日练剑时不慎划伤的?
他的吻落得又急又狠,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迫切,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仿佛要探寻什么。
沈栖凰被吻得喘不过气,指尖揪紧他的衣襟,绣线在掌心硌出疼意。
她听见他在喘息间低喃:"栖凰,说爱我。"那声音带着异样的颤抖,不像平日的沉稳。
"我爱你。"她有些茫然地回应,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索求从何而来。
"不够。"他咬住她的下唇,疼得她蹙眉,"说只爱我。"
窗外的风卷起檐角铜铃,叮咚声透过窗纸传来,与室内压抑的呼吸交织。
沈栖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那里面映着摇曳的烛火,也映着她自己困惑的倒影。
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不安,只当是近日疏于陪伴让他多想,于是顺着他的意,声音轻得像羽毛:"只爱你,阿圭,只爱你。"
萧执圭猛地抱紧她,力道大得让她骨骼疼。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闻着她间熟悉的青竹香,试图驱散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慌——那恐慌源于前世她要求他对江遇之毫无损的嫉妒,源于他无数次想动手却被她护下的无奈。可这些,沈栖凰都不知道。
"阿圭,我只是累了,"她感觉到他的紧绷,忍不住解释,
"组建风荷司要联络各处,白日学剑也耗神"她的疲惫如此真切,练剑时磨出的新茧还在指尖烫。
但这疲惫听在萧执圭耳中,却变了滋味。
他想起自己无论多累都会绕路去看她,哪怕只是望一眼窗灯;
可她累了,却选择投入风荷司的事务,甚至对他隐瞒与江遇之的通信。
这落差让他胸口泛起酸涩,像被未成熟的梅子堵住喉咙,却无法言说前世的执念,只能化作更紧的拥抱。
"累了就可以不理我?"他抬眼看她,睫毛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湿润,
"我在书房到三更,只想立刻见到你。"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住她,指尖颤抖着解开她襦裙的系带。
锦缎滑落的声音里,藏着他无法宣之于口的委屈——他怕她的世界里,权力终将占去比他更重的位置。
……………
红烛燃到芯时爆出灯花,将帐内的影子映得明明灭灭。
沈栖凰累得眼皮沉,却感觉萧执圭的吻还落在肩颈,带着不容拒绝的灼热。
她想起白日里为风荷司暗线奔波的琐碎,手腕上被剑鞘磨出的红痕似乎还在烫,此刻却不得不承受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看来以后不能让他觉得被冷落了。"她在意识模糊前想,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背脊的肌肤,她不懂为何他的拥抱总是带着如此沉重的不安。
窗外的天泛起鱼肚白时,沈栖凰终于在疲惫中睡去。
萧执圭却睁着眼,看晨光勾勒她沉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抚过她腕间的暖玉镯。
他知道自己的反应源于前世的阴影,却无法控制——当她说出"只爱你"时,他愿意相信这一世的纯粹,却更怕重蹈覆辙。
"栖凰,"他在她额间印下轻吻,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闻,"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
寝殿的红烛早已燃尽,只留下冰冷的烛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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