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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鸣笛的声音终于响起了,象征着学年的终结。
学生们穿过站台,一个个消失在红色蒸汽列车的门后。阿兰娜踏上列车前,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熟悉又复杂的古堡。霍格沃茨安静伫立在阳光下,像一个知晓一切秘密却永远沉默的见证者。
——————
他们越走越深。
林间的小路早已被野草覆盖,不再像常人会踏足的路径。枝叶遮蔽着阳光,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仿佛时间都在这片林地里变得缓慢而模糊。汤姆一直走在她身侧,眼神从不离开阿兰娜的背影。可他越走,心头的疑惑也越沉重。
直到他们穿过一片开满鸢尾与雏菊的坡地,前方便是那片静如镜面的湖。在湖畔边,在阳光照不太进的林荫下,藏着那间几乎被遗忘的小木屋。
汤姆终于皱起了眉,语气里有一丝冷静克制下的急躁。
“阿兰娜,我们这是要去哪?”
阿兰娜停下了脚步,微微偏过头,似乎在斟酌怎么回答。她的眼神望向那间陈旧的小屋,湖光映在她眼底,却没有一丝波动。片刻后,她低声开口。
“我从岁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这句话仿佛骤然扯开了什么,林中风声都仿佛骤停了片刻。
汤姆怔住了。
他缓缓看向那间木屋,眼眸逐渐沉了下去。他大步走近了几步,推开那扇半掩的门。吱呀一声,木门出刺耳的呻吟。他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的情景,胸腔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屋内空荡荡的。
没有窗户,只有几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木板,四处漏风,暗得仿佛连阳光都不愿靠近。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里是干枯的藤蔓与蛛网。没有床,甚至连一张像样的毯子都没有,只有一张粗糙得近乎无法入眠的草垫蜷在角落。食物?根本没有厨房,只有一个生锈的铁锅和一只裂开的木碗。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她,声音低哑。
“你…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阿兰娜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别开了目光。
“当时没别的地方可去。”
汤姆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他想起那个在伍尔孤儿院总是悄悄分给他面包的女孩,想起她那时眼神里柔和又倔强的光,像炉火一样温暖又倔强。
可就是这个他曾经捧着,护着,从不舍得让她挨饿受冷的女孩…竟在这个年代,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活了这么多年?
他根本无法想象她是如何熬过一个个冬夜,如何独自撑过生病,饥饿,孤独的每一天。
那一瞬间,所有对她的温柔与悔意仿佛被点燃,化作无法抑制的疼。他走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几乎是压着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阿兰娜没有挣开,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地说。
“你那时候…还不在啊。”
林中的风吹过,卷起野花的香气,也带走了木屋门前几片落叶。岁月未曾等他们,可他们终于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不过哪怕这梦,曾孤苦至此。
汤姆没再说话,只是抱了她许久,仿佛要将所有她独自熬过的岁月,一寸一寸地拥回自己怀里。直到林中微光变得柔和,他才松开她,轻轻抚了抚她垂在耳侧的碎,低声道。
“进去吧,我会让这里变成你值得拥有的地方。”
他挽起袖子,动作轻缓而沉稳。与以往那种精准冷厉的魔法不同,这一次,他是用指尖,手心,还有心在触碰这座屋子。他没有使用魔法,而是蹲下身一点点捡起散落的木板,把歪斜的椅子扶正,掸去尘土。窗户的位置被他一点点敲开,替她造了一扇明亮的光景,引来阳光,也引来风。
“你喜欢面朝湖水的窗,还是朝阳的?”
他问。
阿兰娜靠在门边,看着他沉静而专注的神情,怔怔出神。她没回答,汤姆便自己选了面朝湖的那一面,用无杖魔法召来透明的玻璃,一点点镶进木框中。
屋内逐渐亮堂起来。他又用咒语修复了木屋的屋顶,又找来几块柔软的羊毛毯铺在那块原本空荡的角落。墙边放上木架与书本,炉灶也被重塑得温暖结实,角落里升起了一团暖洋洋的火光。
阿兰娜悄悄走进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打扫的背影。忽然间,她觉得这屋子不再只是一个避风的角落,而像是一颗心,被他一点一点温柔地擦亮了。
夜色渐深,屋内的火光跳动着微微的暖意。
她坐在窗前,他则站在厨房边,试着用魔法点燃火炉,煮上一锅热牛奶。手指在瓶口轻轻一弹,淡白的奶香便缓缓溢出,他低头试温,眉目专注,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仪式。
“过来。”
他说。
阿兰娜走过去,他将木碗递给她。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微甜,带着温柔的余温。
“你以前会煮这些吗?”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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