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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白使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眼镜摆正,下意识伸出右手,然后就被裴办用力地握住了。
“往前走!快点!”裴办拽着他,两人的衣服早就被浇透了,雨水从肩膀顺着胳膊一路滑下,汇聚在交握的双手,滴滴答答往下淌。
直到现在,裴办都还有在给郜白撑伞,虽然此时的伞已经起不到挡雨的作用,但至少能让两人不被泡在水里,多少能拥有在雨中行动的能力。
手很凉,郜白反握回去,抓着裴办踉跄地向前走,最后几步实在保持不住平衡,一过了积水最深的地方,他就跌下绿化砖,直接撞在裴办身上。
“草,我鞋全湿了,”郜白又抹了把脸,“这塑料袋根本没用啊!”
“本来就不可能有什么用,”裴办费尽地撑住郜白,松开了手,环了他的肩膀,“就剩一段路了,跑过去!”
“跑——”郜白喊了一嗓子,勾住裴办的腰就埋头向前冲,裴办被他带得差点摔倒,嘴里骂了一句,举着伞同样顶风向前跑。
两人直接跑进了高三的教学楼,裴办收了伞,一言难尽地看着伞内也湿漉漉的,“我就说为什么头上一直在滴水,感情这伞中间漏了。”
郜白抬了抬脚,塑料袋湿哒哒地黏在鞋子和脚腕上,悲叹一声,蹲下身解开,“我感觉踩了一脚沙子。”
裴办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两个红色塑料袋,简直难以相信自己之前就是这么傻逼地跑了半个学校。
“应该不会有人看到吧”裴办又骂了一句,“所以说为什么不能穿拖鞋上晚自习啊。”
“人字拖禁止进教学楼,”郜白白了他一眼,“你信不信今晚陶主任肯定进各个班查鞋。”
“至于有没有人看见,”郜白实在是找不见打结的地方,索性两手各自扯了一端,用力地从中间撕开,“放心吧,跑过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见高三有不少人贴着窗户看咱俩了。”
“草。”裴办正要蹲下身扯掉这塑料袋,就看见郜白“哎”了一声,往自己脚边挪了一步,“我来我来,你把你那伞好好甩一下,咱晚上还得接着用呢。”
“啊?”裴办愣住了,紧接着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晚上还想蹭我的伞!?”
“别动别动,”郜白捉住他的脚腕,三两下撕了塑料袋,“脚别动啊,溅我一身水。”
脚腕被人用手指摸上的感觉极其诡异,像被滑腻的触手卷住脚踝挣脱不得,裴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当即抬起脚就要甩掉郜白的手。
“我不是跟你说别动吗!”郜白攥着裴办的脚腕,不让他抬脚,接着去撕另一脚上的塑料袋,“我本来就已经够湿了,你是想让我在空气里游泳吗?”
“我草!!你给我松手!”裴办绷着最后的理智没直接把伞上的水全抖郜白身上,“恶心不恶心!”
“怎么就恶心了?”郜白莫名其妙,拽下他脚上两个塑料袋,手上忽然圈了下裴办的脚腕,“欸,你别说,你脚腕还挺细的。”
“变态吧你我靠!”裴办简直毛骨悚然,“你才是男同吧?!”
“呵,”郜白站起身,把垂在眼睛前的刘海往后捋,“这下知道你揩我油时我什么感觉了吧?”
郜白提着四个塑料袋往连廊上走,“我从来没想过,有人摸我腿竟然是从膝弯开始摸,你难道觉得我会不痒的吗?”
“”裴办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有很多话要吐槽,但大脑一时间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等他反应过来后,郜白已经不见人影了。
首先,为什么有人介意被摸腿的原因是痒不痒?
然后,他那叫揩油吗!他只是抱着实验精神求证事实而已!
最后,怎么又双叒叕被郜白溜掉了啊!!!
“啊——”裴办头痛欲裂地抱着脑袋,郜白要是晚自习结束真敢来十三班门口堵自己,他绝对要和他一绝死战!
今天,能活着从教学楼出去的人,只有一个!
裴办带着这样的信念回到了教室,连做题时的表情都无比狰狞,跟生啖作业本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同桌害怕地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叫他:“裴哥,有人找你。”
裴办抬起头,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是第二节晚自习下课了,疑惑地问:“谁找我?”
“我啊。”一个此时此刻裴办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出现在裴办右边。
郜白趴在打开的窗户上,从上往下看着靠着窗边的裴办,抛了个媚眼,“哥哥,我来了~”
裴办静了两秒,咣当一声连椅子带人摔在了地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微微颤抖着指着郜白,气息奄奄、简明扼要:“滚。”
“我不,”郜白接着扮娇嗲,“我要是走了,哥哥会生气的。”
“我t现在就很生气!”裴办撑着桌子站起身,卷起课本就要往郜白脑袋上揍,郜白早有预见,轻轻松松蹲下身一躲,从后门跑进教室。
“同学,借你一节课的位置,”郜白笑眯眯地对裴办的同桌道,“崔老师同意我晚自习来找裴办请教问题。”
“你t敢坐这试试看!”裴办隔着同桌不好直接揪着郜白发火,指着他的鼻子气势汹汹地骂。
“裴办,”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在身后,裴办回头,崔之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窗户外面,就盯着自己看,“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
互帮互助。
这四个字跟什么律令一样顶在裴办脑门上,等他重新坐下后,身边的同桌就变成扑扇着眼睛的郜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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