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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esp;&esp;大约转了十多分钟，终于是轮到他了。

&esp;&esp;“东方5354，航向100，高度下到18。”

&esp;&esp;由于雨势，加上无线电像是被人抢麦的杂音，王珩宇没听清他说的，转头问了一嘴徐柯淳，徐柯淳也摇头，小陈说好像是18。

&esp;&esp;高空之上，可容不得“好像”的差错。

&esp;&esp;王珩宇只能开口询问，“额……证实高度下18？”

&esp;&esp;“东方5354，正确。”

&esp;&esp;“收到，航向100，高度下1800米，东方5354。”

&esp;&esp;结果飞机刚飞出去没多久，迎面又撞见一团云在往航线上飘，王珩宇只能继续请求，“东方5354，我飞070或者090可以嘛？我前面有一小片天气。”

&esp;&esp;“不行，有冲突。”收到反馈的江宁迅速扫了眼屏幕，果断拒绝，随后又道：“东方5354，你往出改点吧，先飞个110，继续进近。”

&esp;&esp;“110，继续进近，东方5354。”

&esp;&esp;“东方5354，下高度1200，前后有冲突，再转一圈。”

&esp;&esp;他是做了延误的准备，但也扛不住这好不容易能进点，结果刚走两步又被通知让在原地等待！乘务长都来了几次了，他现在机长广播安抚都没用了！

&esp;&esp;可偏偏他此刻在天上，又不得不听管制的指令，只能咬牙复诵，“……下12，再转一圈，东方5354。”

&esp;&esp;徐柯淳一边听着王珩宇跟江宁斗智斗勇，一边还要不停帮他操控飞机，简直一心多用。

&esp;&esp;后座的观察员陈诚是初级副驾驶，今天第一次跟王珩宇飞。白天的时候是虞城到深圳，一路上天气也好航路也顺畅，机长王珩宇跟副机长徐柯淳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小陈觉得今天的航行简直不要太顺利。

&esp;&esp;结果到了晚上，回程这一路前面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飞机刚进入虞城区调范围，就被通知说本场有阵雨伴雷暴，天气堆积。这会进了进近管制范围，更是连前进都难！

&esp;&esp;小陈一度觉得，自己先前的结论，委实是下早了。

&esp;&esp;不甘心的王珩宇在转圈等的时候也一直盯着机载雷达，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航向可以避开天气让他尽快落地的，一旦找到一点可能，他就开始给管制提请求。然而，王珩宇的两个请求甚至连同行的副驾驶徐柯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无线电那头的江宁给拒绝了。

&esp;&esp;徐柯淳觉得，王珩宇选的路线过于刁钻，简直是把民航客机当战斗机开了——也不能怪管制不同意。

&esp;&esp;终于在他提出第三个请求的时候，江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道：“东方5354，证实继续进近本场？看一下你的油量，本场延误至少还需20分，如果不够，建议备降。”

&esp;&esp;王珩宇一愣，脸色沉的就快跟窗外的雷雨云一个颜色了，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柯淳。

&esp;&esp;他都搁天上转那么久了，这会还问他是不是要备降？

&esp;&esp;要备降他早去了！这人……故意问的吧？！

&esp;&esp;王珩宇向来对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就算工作中再怎么因为延误不耐烦，他也能保持对工作的热情严谨和认真。就连刚刚江宁一连拒绝他两个申请，他都能皱着眉头继续想下一个。

&esp;&esp;徐柯淳尴尬地笑笑，“淡定淡定！”

&esp;&esp;陈诚看他则是一脸佩服的表情，默默竖了个大拇指，王珩宇没看见，徐柯淳看见了，瞪了他一眼，陈诚赶紧撇着嘴收回手。

&esp;&esp;王珩宇是最近才转过来飞虞城航线的，之前没碰到过江宁也情有可原，但徐柯淳和小陈都遇到过啊！

&esp;&esp;江宁何许人也，那可是虞城管制中心的风云人物——人送外号“活阎王”！曾有传言，没有人能在江宁的频道里挑战他的权威，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esp;&esp;可想而知，徐柯淳跟小陈看着王珩宇跟江宁想方设法地要航路，得是多震惊。

&esp;&esp;那头似乎是嫌他回复的太慢，又问了一遍，“东方5354，证实！”

&esp;&esp;王珩宇那张向来平和而面带微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咬着后槽牙道：“证实继续进近，油量充足，东方5354。”

&esp;&esp;江宁听着他证实的复诵，这个声音一听就是很热情洋溢，可这沉闷的雷雨天大晚上上班，有什么可热情的？

&esp;&esp;从进近开始到现在，这个被江宁打上“热情洋溢”标签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esp;&esp;江宁看着面前屏幕的目光微凝，一挑眉，但开口时仍是冰凉的语调不带一丝情绪：“东方5354，继续等待。”

&esp;&esp;然后，王珩宇只能认命地沿程序继续在天上转圈。

&esp;&esp;而在他转圈的这十多分钟里，他就听见他后面来的飞机，但凡有超过两个请求的，统统被驳回，以及那人还会冷冰冰地问一句，“是否继续进近”或者“是否备降”。

&esp;&esp;“东方5354，右转航向150，地面风3米秒，跑道17l，可以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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