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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esp;&esp;诺曼和巴波离开后，飞行器里的虚拟屏幕展示了他们周围的场景。暗红色的光线下，两人在风沙中穿行，脚步刚刚留下就被风抹平。隐没在自然沙暴下的坑洞静静观察着来客。

&esp;&esp;走了一段路之后，诺曼的声音传来：

&esp;&esp;“我们到蜜仓附近了。闻着这股臭烘烘的味道就知道。”

&esp;&esp;这句话是对巴波说的。

&esp;&esp;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只注意到了干燥的沙地。现在土地几乎被白色的植物根系覆盖，像披上了白色的软壳。巴波俯身用触角试探这些树根，肯定地说道：

&esp;&esp;“我听不出什么异常。只有卫兵们的声音。”

&esp;&esp;她不确定地插话道：

&esp;&esp;“我看见是在蜜仓周围……”

&esp;&esp;“蜜仓周围只有卫兵。”

&esp;&esp;诺曼抬手让她看不远处密密麻麻的荧光眼睛——

&esp;&esp;前方的树根越来越密，汇聚到坑谷里。这片谷底里面趴伏着至少一百只成年卫兵。受到灯光干扰，有几只卫兵扬起身体对这边嘶叫。

&esp;&esp;她捂住耳朵回想：

&esp;&esp;“不，它在几乎没有光线的地方。看上去像……地下。”

&esp;&esp;“太好了。我们会让卫兵检查这里的几万个地道的。单是为了检测菌群，它们就几乎挖遍了整个星球。”

&esp;&esp;诺曼忽然把镜头转向了远处。

&esp;&esp;密集的虫群之上，飘扬的沙暴里有一点黑影出现，向着这边靠近。

&esp;&esp;“哦，看来我们惹上麻烦了。“

&esp;&esp;诺曼的声音根本没有多少害怕的意思。

&esp;&esp;黑影渐渐扩大，降落在地，闪着寒光的钩爪甩开碎石，显露出库尔塔的标志性的黑白斑纹头部。

&esp;&esp;“二位请回母舰。“

&esp;&esp;库尔塔挡在了他们和蜜仓之间：“我代表将军本人提出这项请求。“

&esp;&esp;“也许我该说抱歉。“

&esp;&esp;诺曼敲打着腕带，让虚拟屏幕后的奥黛尔也跟着焦虑起来：“但是事实是，我从来不道歉。“

&esp;&esp;有几个坑洞不知疲倦地喷出蒸汽柱，扰乱了通讯。库尔塔回答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有好几只卫兵自动汇聚到了他身后，一起对诺曼仰首嘶叫。

&esp;&esp;那些卫兵的叫声！

&esp;&esp;这情景彻底和梦中相合。她像是被操控了一般张口说道：

&esp;&esp;“诺曼。”

&esp;&esp;“我们都在等着你呢。“

&esp;&esp;诺曼应道：“你最好想起了什么，要不然库尔塔就要带我去见将军了。“

&esp;&esp;她看见了库尔塔身后那个不起眼的普通卫兵。它正在伸出自己的钩爪，好像要威胁不存在的危险。比起其他卫兵，它的后肢多了几条白色伤疤。

&esp;&esp;和梦中的情景一模一样。匆匆挖掘土坑的后肢，被陈旧骨骸划出的伤痕迎着蜜仓清楚可见。但还是有些细节被模糊了。

&esp;&esp;来不及再思索，她说道：

&esp;&esp;“在库尔塔身后，我看见的……那个卫兵。”

&esp;&esp;被隔空指控的卫兵忽然扭过头来和屏幕后面的她对视。

&esp;&esp;那一刹那，仿佛她的神智被传送到了卫兵体内，透过清晰的视线看见周围的同伴。

&esp;&esp;她像被一只虚空的手掐断了呼吸，说不出话来，只感觉到卫兵弹跳跃起，钩爪打开时清脆一响，不是朝向诺曼，是朝向库尔塔。

&esp;&esp;

&esp;&esp;库尔塔低空飞行，指挥地面的卫兵加强对蜜仓周围坑道的清理。新的晨曦在天际酝酿，他能分辨暗红色的光线将自己的血迹染成黑紫色，同时感到自己的肢体僵硬，每一次振翅都在牵动血迹覆盖的旧伤口和新伤口。

&esp;&esp;但他不能休息。尤其是当着异族人的面。

&esp;&esp;一切安排妥当后，他飞回将军身边，刚想报道昨晚卫兵出现的异样，被将军示意不用。

&esp;&esp;那个异族顾问正在远处解剖昨晚擅自攻击库尔塔的卫兵。诺曼的部分身体被军事基地改造过，能轻松卸下卫兵最坚硬的后肢甲壳。拨开甲壳后，他从卫兵摊开的身体里抽出一条尾巴，顺势拽出藏在剩下的甲壳里的寄生蜂幼体，捧着它到将军面前。

&esp;&esp;“中奖了。这是一只很罕见的已经接近成虫的个体。”

&esp;&esp;这只幼体已经发育出了完整的头部和四肢，腹部鼓胀，看起来躲在卫兵体内饱食了一番。诺曼一掐它的神经线，它还会抖动幼嫩的肢体。

&esp;&esp;将军的视线没停在寄生蜂的上面：

&esp;&esp;“让医师缝合牺牲的卫兵的身体。将它埋葬在本地。”

&esp;&esp;库尔塔赞同地仰望着将军；

&esp;&esp;“是，将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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