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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esp;&esp;“心向悬都，纺织不辍。”

&esp;&esp;火条麻躺在床上，表情平静，脸庞埋在阴影里。那把翼梭被同在房间里的紫云英拿在手里纺织丝线，动作熟练，偶有失误也不影响丝线排布的速度。

&esp;&esp;去掉了防具的遮挡，紫云英确实是那种看上去像孕母的人选。他身体柔弱，动作利落，即使在拘禁室里也穿着轻飘飘的纱衣。

&esp;&esp;每次隔壁传来尖叫声，火条麻的眼睛都会眨一眨，身体也绷紧了。

&esp;&esp;“喂。”

&esp;&esp;他说道，这句话是对紫云英说的：

&esp;&esp;“那只叫玲玲的蝴蝶会来吧。”

&esp;&esp;紫云英不搭话。

&esp;&esp;两人这样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紫云英握着翼梭的手停下来了。

&esp;&esp;他望着自己面前光滑的墙壁，好像是在对火条麻说话，又好像是在对着墙上的标语宣读誓言：

&esp;&esp;“不要再装作认识我的样子了。你和我不是同一种人。”

&esp;&esp;火条麻在床上翻了个身：

&esp;&esp;“你也就比我运气好一点而已。”

&esp;&esp;紫云英手里的翼梭抖动着。

&esp;&esp;

&esp;&esp;那不停歇的叫声传的很远，很远，像一只铁钩落入深水，搅起无数波浪。

&esp;&esp;不久后，电子朗诵声响起。火条麻闭上眼睛喃喃念着什么，显然是想逃避这沉闷的朗诵声。

&esp;&esp;电子音宣读道：

&esp;&esp;“……你可曾了解过黑菌病，寄生蜂，感染，黑菌树等有关信息？”

&esp;&esp;尖叫声暂时停止了。换成了虚弱的，破碎的说话声：

&esp;&esp;“我……不啊，从来没有……”

&esp;&esp;电子音继续朗诵：

&esp;&esp;“寄生蜂的卵发育后，即会操纵宿主的身体，开始释放黑菌孢子污染环境。为了防止孢子扩散必须采用的措施，你可知晓？”

&esp;&esp;“哎，哎，我，我知道要用检查门，定期检查，查浓度，但是大家都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肯定没，没关系……而且，而且那天那么多人……”

&esp;&esp;电子音顺畅，均匀地一路问下去：

&esp;&esp;“在你为凯旋普拉萨餐厅采购的红烟果中，有一部分可能是源自虹光海域，被污染过的产品。而舞娘的食物和菜单中均包含了需要使用烟果的餐点。你对此做出了什么预防措施？”

&esp;&esp;“求，求求你们……啊，烟果，这，当天很多人碰过烟果，很多……”

&esp;&esp;“请回答问题。你在采购途中与本地居住在水潭洞的居民联系过，并且拿到了一笔来自外地的货物。你对此事有记忆吗？”

&esp;&esp;“不！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不啊啊啊……不，听我解释，别再过来了……我，我买的是和烟果相似的火石果，因，因为那个供货商告诉我这样比较便宜，而且军事基地的人喜欢，喜欢吃这个……我，我只是想赚一些差价而已啊啊呃！！”

&esp;&esp;“最后一个问题：你对紫夫人有什么看法吗？或者说，你对自己的现状感觉如何？”

&esp;&esp;隔壁没人回答。

&esp;&esp;火条麻瞪着虚空之中的某个地方，好像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做。只有奥黛尔能捕捉到他散发出来的强烈焦虑情绪，在这个密封的小空间里慢慢蓄积浓缩。

&esp;&esp;外界一阵说话声。火条麻像是听到了什么信号，立刻起身趴在唯一的小窗上悄悄窥视。

&esp;&esp;透过那窄窄的窗口，蝴蝶徘徊，对话，点燃烟卷的声音都清晰地钻进来，把室内的压抑气氛慢慢抽走，增添上若有若无的希望。

&esp;&esp;离奇的是，这次交谈甚欢的小团体里并不全都是蝴蝶。有一只背着装饰翅膀的毛虫混在他们中间。

&esp;&esp;奥黛尔迟疑着要不要上前去看个究竟。

&esp;&esp;这只毛虫漆黑的外表引起了她的联想。不详的记忆正在悄悄从裂隙里涌入，拼命地侵占她的脑内的那道阀门。

&esp;&esp;只要她一旦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周围的场景立刻开始震颤，失去细节和色彩。熟悉的怀疑声音轻轻挑拨着她的神经，让她痛苦不堪。

&esp;&esp;不能回忆不能回忆不能回忆我不知道土脉星发生了什么水里有……

&esp;&esp;片刻之后，奥黛尔再睁开眼睛，记忆重新开始正常流动。她也不认识眼前那只毛虫了，只有一个空落落的名字悬在她的舌尖：

&esp;&esp;十月夜。

&esp;&esp;毛虫像是回应这个呼唤似的，直了直腰，露出自己比起同类稍稍健壮的体魄：

&esp;&esp;“玲玲这个会偷懒的，到底在哪躺下了？找不到他，你就再上一班吧。”

&esp;&esp;“去你的。我连着上了三轮班了——怎么？他说了什么？”

&esp;&esp;“还能说什么，他就是摊烂泥，往哪糊都行。怎么，军事基地的大人们对餐厅的调查结果不满意？让他们自己来审好了。”

&esp;&esp;“说的也是，谁愿意把翅膀伸进水潭洞那个地方弄脏啊。赶紧找个人出来也算是交任务了。那两个还在拘禁室里的毛虫怎么办？”

&esp;&esp;“放着吧。反正看他们也成不了什么事。”

&esp;&esp;蝴蝶们集体抖了抖翅膀，交换点火工具和烟卷，燃烧的烟头摁在墙上的声音恰似皮肉烧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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