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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少女的内疚（第1页）

姜凝妧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冰冷刺骨、散着恶臭的泥水里。她努力地仰着头，像一株即将腐烂的植物，攀附着冰冷的墙壁。

她看到了！

她清楚地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她日思夜想、刻入骨髓的脸！雪白的，粉唇带着血痕的，眼尾染着屈辱红晕的，鬓角点缀着那粒她曾无数次亲吻过的、小小的朱砂痣的……脸！

那张脸，在满堂锦绣和璀璨灯火中，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似凡人！却也……破碎得让她肝胆俱裂！

她看到周围那些权贵眼中瞬间爆的惊艳、贪婪和觊觎！那些目光，像无数双肮脏的手，在她最珍贵的宝物上肆意抚摸！她看到赵珩脸上那志得意满、如同欣赏私有禁脔的痴迷笑容！她看到赵珩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带着令人作呕的欲望，再次伸向她的阿珩，伸向那粒她曾用指尖温柔摩挲、视为珍宝的朱砂痣！

“不……”姜凝妧的喉咙里出破碎的、如同漏风般的气音，泪水混合着脸上溃烂处流出的腥臭脓血，汹涌地冲刷着她狰狞的半边脸，“不要碰他……求求你……不要碰……”她徒劳地伸出手，在冰冷的空气中抓挠，仿佛想隔空打掉那只肮脏的手，却只抓到了满手的绝望和冰冷的泥泞。

巨大的痛苦和自厌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她像一个最卑劣的小偷，躲在最肮脏、最阴暗的角落，脸上流着脓血，身体散着恶臭，偷偷地、贪婪地、又无比绝望地窥视着本应属于她的皎皎明月，被恶徒拖入泥潭，暴露在无数贪婪的目光下，即将被亵渎！

而她的阿珩呢？

姜凝妧死死盯着灯火下那个天水碧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脊背依旧挺直，如同风雪中不肯折腰的青松。可他那双曾清冷如星、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却……空了。

没有愤怒的火焰，没有冰冷的杀意，甚至没有屈辱的泪光。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如同被狂风暴雨肆虐过后、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荒原。那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没有焦点，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个精致绝伦、却毫无生气的躯壳。

他像一尊被摆放在聚光灯下、供人赏玩的、无比漂亮的布偶。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失去了所有的反应，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破碎感和无助感。

姜凝妧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她看到了他手中那个紧握着的、小小的羊脂白玉瓶——那是她的解药，也是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钉子！她看到了他为了她，放弃了所有的反抗，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玩偶，站在那里，任由千夫所指，任由恶徒亵玩！

“阿珩……”姜凝妧在泥泞中痛苦地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虾米，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呐喊，“对不起……是我……是我害你变成这样……是我把你弄丢了……”

她的心在滴血。她的明月，为了拯救她这片注定要腐烂的淤泥，甘愿坠入这无边的黑暗，失去了所有的光。而她，只能像个最卑微的小偷，在这肮脏的角落，看着他承受这一切，无能为力，痛不欲生！

赵酩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欲望，距离谢明澈眼角那粒妖冶的朱砂痣，只有毫厘之遥！

萧翊珩空洞的眼神，依旧望着虚无的前方，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亵渎毫无所觉。只有那紧握着玉瓶的、指节泛白的手，泄露着他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无声的悲鸣。

而角落里的姜凝妧，已经痛苦得蜷缩成一团，溃烂的身体在泥泞中微微抽搐，泪水混合着脓血，在肮脏的地面洇开一小片绝望的痕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一个在灯火辉煌处，被剥去尊严，心如死灰；一个在黑暗泥泞里，腐烂臭，痛彻心扉。彼此都为了对方坠入深渊，却只能隔着绝望相望。

姜凝妧喃喃说着：“对不起阿珩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你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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