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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将崩（第1页）

这句一出，严睦方和元宵均神色各异，面上颜色很是好看，邵茹烟震惊之下也忘了要说什么好，只是她看着那两个男人两相对视竟然都有些无法言说的意味在里头，这可比洛悠然叫元宵兄长要奇怪得多。

近前的兵士听了也调笑起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怎么乱认亲戚？将军，难不成您弟弟投胎转世找上门来了？”

“哎！说什么胡话，”另一个近卫也跟着凑热闹，“将军是你叫的？现在得叫侯爷知道吗？”

元宵没说话，只是朝二人看了眼，那二人便似突然失了声，状似很忙的样子企图蒙混过关，元宵于是收回视线，只是途中与邵茹烟的目光正好相对，邵茹烟顾及洛悠然的面子只好只动嘴不出声地问道：“怎么回事啊你这？”

还是严睦方将人搂直了站着正经道：“元将军，借一步说话。”

元宵这回倒很好说话的样子，下了马和严睦方二人往旁边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对邵茹烟说：“陵州十万火急，夫人先行一步，我随后便快马加鞭赶上，”转头又对队头的两个副将吩咐道：“出。”

长龙开始缓缓行进，剩下三人两马在城门旁的百年杨树下大眼瞪小眼。

洛悠然见严睦方和元宵还是不太好开口，便将包袱中的医案和玉佩拿了出来。

严睦方见了奇怪道：“你就带这些东西离家出走？”

“你才离家出走，”洛悠然给了严睦方胸口一胳膊肘，“我昨日虽然是真的想收拾行李来着，可是打开柜门我就不想走了。”

“你真的想走？”严睦方显然还是不能接受这一点。

洛悠然此时已经懒得解释更多，她将当初川芎用的名牌玉佩递给元宵：“昨日我打开柜门闻到这熟悉的香味才想到，这与近日去我药庄抓药的一位客人熬的汤药味道十分相似，想必元将军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元宵盯着洛悠然看了一会儿才问：“你怎么认出是我？”

“你胁迫我在街上闲逛那日我就闻到你身上带着这种味道，烟儿身上也有，如今加上我师兄，想要不怀疑实在很难。”

洛悠然原本只是觉得味道熟悉，可是她并不识药理，只是胜在嗅觉敏感，如今整日泡在药庄学药，连那些不曾注意到的蛛丝马迹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还有这本医案，那日济安回来的突然，我只来得及看曹氏夫人这本，倒把它下面的那本忘记了。”

昨日洛悠然翻柜子，萧慕那本医案才从衣服堆里掉落出来，洛悠然这才现原来自己竟然漏看一本。

严睦方听了却没什么印象，奇怪道：“哪日？”

“哎呀，就是我想确认你胎记那日嘛！”

洛悠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她说完才现严睦方耳朵已经红了个透，元宵将一切看在眼里，嘴角不经意都带了些笑。

“你的银质和人皮面具只盖得住脸，却盖不住颈部，”洛悠然指着元宵左侧颌骨下方颈中部接着说，“你这里有三颗痣，一般人没有这么巧合的，连位置都长得一模一样。”她举着医案又道，“曹刚玉嫡子，前朝储孙萧慕生于同泰二十三年正月十五，偏偏也有同样的痣，而且和济安一样不能食海鲜，你……”洛悠然说到关键处，竟然有些替严睦方情怯，“你就是萧慕。”

元宵笑了一声，转头对严睦方说：“勉强合格，看来我当初没有杀她倒是瞎猫碰了死耗子。”

元宵没承认自己是木肖，也没承认他萧慕的真实身份，只是他说话的语气，全然就是长兄如父担心儿媳妇是个傻的。

洛悠然听不出来内里的讽刺，只能感叹还好自己命大，当初萧慕可不知道严睦方就是萧勤，万一一个冲动将自己杀了也不是没可能。

严睦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紧，一声“哥”把自己叫红了眼。

萧慕不回他，只说：“陵州事紧，都城表面平静实则波谲云诡，你我大仇尚未得报，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勤……”萧慕叫了一半却又觉得有些别扭，二十多年过去了，严睦方和萧勤这两个名字早已经易主多年，谁又能分得清谁是谁，他只好跟着洛悠然一样叫表字。

“济安，来日方长，照顾好自己。”说着翻身上马，朝着婚轿方向疾驰而去。

洛悠然与严睦方同乘一马往城内走，严睦方用披风将人罩在身前，洛悠然昨夜走得着急，连披风都没来得及穿。

严睦方在她耳后小声说话，听起来有些怨：“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走，就算要走，也好歹穿得暖和点。”

“我哪顾得上，本想着替你先去侯府说一声，谁知道半路被——”

空中逐渐飘起了雪花，风声作响，洛悠然在严睦方身前说话，身后人便听得不甚分明，便问：“什么？”

洛悠然知道，倘若严睦方知道了真相，免不了要找穆白术的麻烦，说起来师兄也是无辜可怜，便将白术刨了出去道：“半路被崔行庭绑架了。”

严睦方一听便急了：“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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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你也无需太过担心——”

洛悠然本想安慰严睦方几句，却被打断：“我要担心。”

她听着严睦方清澈温暖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我以为你是来捉奸的。”

洛悠然后脑勺往后一撞：“乱说！我现了之后恨不得直接飞去侯府替你找兄长，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些什么鬼话？”

“可我希望你是因为误会我和昭云才来找我，我……”洛悠然感觉箍着自己的两条手臂更紧了些，身后紧贴后背传来的心跳声也更重更快了些，“我希望你离家出走是因为生我的气，我希望你因为我而心生嫉妒，就算你要离开喜都，也要是因为我，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忘了我。”

严睦方眼睛看着前方，总觉得有些害怕，仿佛有些话不说，洛悠然就不会再给他机会说了。他今天一路上一直在想，等找到了洛悠然要如何与她解释，可是等真的见到了人，却现根本无需解释，洛悠然的聪明和她的善解人意让严睦方意识到，如果自己抓得不够紧，洛悠然也许就真的会从他的身边消失，她不争不抢不怒不妒，都只因为她并未对自己抱有热切的希望。

洛悠然从没听过严睦方说这么肉麻的话，她在脸红心跳之余却突然想起白术在马车里说的话来，倘若自己真的下落不明，就算严睦方不是因为邵茹烟而来到这里，而是因为萧慕，那不也正说明了白术的话并没有错，就算不是邵茹烟，洛悠然依旧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就像平州那几日温柔多情的严睦方在回到喜都之后变得冷淡无情一样，洛悠然从不怀疑严睦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可是这感情之于严睦方来说随时都可以暂停，它会永远被严睦方排在最后，而这感情有多少是年少时的感激之情，又有多少是对她洛悠然真正的爱慕之情呢？

洛悠然本以为自己在那个雪夜之后已经不会再想这些事情，可感情之事向来如此，它并不会听从人的理智，越是刻意压抑便越会在心底深处滋长出带血的枝丫。

可洛悠然又清楚地知道，她无法也不应该强迫严睦方将自己放在他心中的第一位，严睦方有太多的事要做，她比谁都更清楚严睦方的苦衷。

世人都想被偏爱，也许自己能得到严睦方的爱，但却永远不能得到他的偏爱。

“辰昭，有句话我一直想说，或许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可能比我想的要更——”

洛悠然被风雪吹得眯了眼，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严岐策马疾驰到近前：“主子——！”

“主子，圣上今晨醒了一刻便一直在吐血，各宫各殿已经开始穿麻挂白，秉笔太监福瑞祥刚才来了府里传旨，说是圣上召主子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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