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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默默地低下头,又挖了第二勺。
直到一盘咖喱饭被吃干净,店主也没能从对方脸上看出来,她究竟觉得好不好吃。
不过,她确实没来过第二次了。
深雪第二次踏入横滨的地界,是整整一年又三个月后。
这一次不是公干,只是私人旅行。由于新的电视剧拍摄期间被竞争公司偷拍下借位的“绯闻”,深雪和据说要来横滨出差的六道凪同行,打算在这边修整一段时间。
她有点想念那家的辛辣咖啡了。
咖啡店理所当然的依然在营业中,连菜单都没有进行过更换。深雪翻开那久违的塑料页,发现第三页已经被写满了。
连第四页都已经填补了一半。
如果哪天这家店换了新菜单,一定是因为旧的里面已无从下笔了吧……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深雪开始在里面寻找熟悉的字迹。
很少。在她缺席的十五个月之中,虽然不是说完全没有。但和当初两人在三个月内聊出了一串聊天记录的内容相比,后面的几乎只有“你好”、“多谢”这种内容的句子。
最近的一段隔着七八句话,下面都是和对方无关的内容。深雪摸过旁边的铅笔,在咖啡还没送上来之前,在下方的空白处流畅地写下:
[去年最后一次交谈,您说正在进行小说创作的思考,如今是否有了头绪呢?]
没有开头、没有结尾、没有落款也没有指代。
但她知道对方能看到这段话,并且会以同样的形式,给出不同的回答。
就这样,过去了三年。
那其实是非常平常的一天。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殊的话,那是十月的最后一天,也是濑良垣深雪二十三岁的生日。
虽说是生日,作为一个昨天刚刚结束电影拍摄、此前连续五天只睡了不到四小时的人,深雪完全没有什么过生日的念头,只想瘫在床上睡够七十二小时。
然后,她就在一阵惊悸般的心跳紊乱中,突然从梦中醒了过来。
睡得头发凌乱的年轻女人坐在床上,睁着一双有些茫然的眼睛,仿佛搞不清自己此刻身在何地。
然后她突然打了个寒战,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感觉到了,她也看到了。
那就像是做梦一样的感觉。她看到了天顶开阔的陌生大厅,温暖的夕阳从落地窗投射在堆叠的尸体上。一个披着黑色大衣的人影从外面闯入,目光落在另一侧的阴影之中,突然大喊了一声——
“织田作!!!”
他披在肩上的黑色外套因为动作而滑落在一旁,露出了里面单薄的黑西装。少年几乎是扑向了仰躺在地上的男人,跪倒在他的旁边,然后将人微微扶了起来。
“太笨了、织田作。你真是太笨了。”
“啊。”
“陪着这种家伙去死,实在太愚蠢了。”
“啊。”
深雪感觉自己站在高处,像是一抹飘浮的幽灵,又或者只是梦境中的臆想。她看着他们说了很多话,又像是什么都没听清。
时光于此地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只过去了短暂的几秒。当那双手无力的松开、绷带被扯落的瞬间,濑良垣深雪突然明白了——
这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有一头红发的陌生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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