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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鸡的屁（第1页）

死寂。

浓稠得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死寂，笼罩着阴森的石室。

只有墙壁上刑具的影子在昏暗火光下诡异地扭动，以及地上那个瘫软身影出的、微不可察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喘息。

嬴政依旧端坐在阴影中的石椅上，纹丝不动。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却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寒潭，而是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震惊、审视、评估……以及一种被那疯狂咆哮中蕴含的、荒诞却又直指核心的宏大图景所深深撼动的动摇！

基建狂魔？级大血包？聚宝盆？摇钱树？gdp？泼天财富？横扫六国的根基？

这些词汇，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他固有的认知壁垒上！尤其是那句“没有粮食，大军就是纸老虎”、“关中粮仓是统一根基”，更是如同最精准的利箭，洞穿了秦国东出争霸的最大命脉！这个“孤魂”……她描绘的蓝图，是痴人说梦？还是……洞察了未来的天机？！

吕不韦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殆尽！他脸色变幻莫测，惊疑不定地看着瘫倒在地、如同烂泥的李薇，又忌惮地瞥向阴影中沉默的嬴政。太后疯了？不！这绝非单纯的疯癫！她口中的“基建”、“粮仓”、“国力”、“统一根基”……每一个词都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尤其是“gdp”、“聚宝盆”这些闻所未闻却仿佛直指财富与国力本源的概念，让他这个精于算计、富可敌国的商贾巨擘，都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和……深切的威胁！这个占据赵姬身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的价值……或者说危险性，远想象！

郑国也艰难地睁开了肿胀的眼睛，浑浊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听到了什么？这个突然闯入、状若疯癫的太后，竟在为这条背负着间谍罪名、倾注了他毕生心血的水渠辩护？用一种他闻所未闻、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般的狂言？关中……真的能如她所说，变成那取之不尽的“天府粮仓”、“聚宝盆”吗？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死寂在蔓延。空气仿佛被冻结，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李薇那微弱的喘息，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令人心悸的节奏。

终于。

阴影中，那尊如同凝固的玄色雕像，动了。

嬴政缓缓地、缓缓地站起了身。

玄色王袍下摆拂过冰冷的石椅，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中却清晰得如同鼓点。他一步步，从浓重的阴影中走出。靴底踏在冰冷石地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走向瘫倒在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李薇。

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拉长，浓重的阴影将李薇彻底覆盖。

他在李薇身前停下。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嬴政缓缓地俯下了身。

冕旒垂下的玉珠轻轻晃动，几乎要触碰到李薇满是冷汗和泪痕的额头。他那张俊美却如同万年寒冰雕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宇宙黑洞，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目光，审视着地上这个刚刚用惊世狂言搅动风云、此刻却脆弱如纸的女人。

震惊、探究、评估、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疯狂描绘的“泼天财富”与“一统根基”所点燃的、名为野心的幽暗火焰！

他伸出手。

骨节分明、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手指，没有去触碰任何冰冷的刑具，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地、稳稳地，抬起了李薇那低垂的、汗湿冰凉的下巴。

强迫她，对上了他那双如同深渊漩涡般的眼睛。

四目相对。

嬴政的脸离得如此之近，李薇甚至能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拂过自己脸颊。那深不见底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她自己狼狈、惊恐、空洞的脸。

冰冷的、带着一丝奇异探究和不容抗拒意味的声音，如同极地寒泉流淌，清晰地传入李薇混沌的意识，也响彻在死寂得落针可闻的石室：

“你……”

“给寡人……”

“好好解释解释……”

“什么叫……”

他的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吐出一个极其古怪、却让李薇灵魂都差点出窍的词：

“‘鸡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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