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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他是冒着雨来的，暗红色的袍子早就已经湿透了，就连发丝都在滴水。

昭文帝看了晏行一眼，当即皱眉，“怎么浑身湿成这个样子？”

一侧的李都知赶紧出去给晏行找软巾。

晏行却浑然不在意，他道：“念着您的身子，便是骑马来的，淋些雨倒是没什么。”

昭文帝却道：“你还年轻，现在不觉得什么这以后也是要受罪的，朕这身子便已经是这样了，你倒不用担心。”

昭文帝对自己这个外甥是极其都好的，他有很多孩子，可是除了太子之外，他最喜欢的却是晏行。

“舅舅说的什么话，您必然能够长命百岁，寿与天齐。”

晏行难得说几句好话，昭文帝却是哈哈笑了两声，笑的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心肝肺都一起咳出来一样。

那声音在这安静的大殿之中听着却是颇为揪心。

晏行赶紧上前，却被昭文帝给挥下，帝王露出一个笑，“你小子难得说几句好话，寿与天齐，朕的命朕知道，怕是只能再撑一些时日了。”

李都知拿了软巾进来，听了这话顿时一顿，目光悲切。

“陛下的身子还好着呢，可千万别乱想啊。”

李都知伺候昭文帝多年，主仆情谊深厚，如今亦是忧心。

“你这老东西…”昭文帝笑着摇头，却没再多说什么。

晏行接了那软巾，却没有擦，只是等着昭文帝吩咐。

自从昭文帝病重，朝中各方势力也跟着蠢蠢欲动，朝堂之上拉帮结伙不断。

昭文帝便很少宣他入宫，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也是做给其他人看，即使有事也是暗中给他递消息，他便也是昭文帝的密探。

如今昭文帝这样宣他入宫，必然是有要事了。

“朕今日叫你来是想看看你。”昭文帝拍了拍晏行的肩膀，“朕已经时日无多，如今朝中乱成一团，他们表面上还是朕的臣子，实际上已经各有心思，等着伺候新主子了。”

昭文帝叹了一口气，他从少年帝王走到现在，原本正是鼎盛春秋，实现抱负的时候，结果却是黄粱一梦，若是甘心那必然是不可能，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昭文帝停顿了一下，而后慢慢道：“他们一个个的都把心思放到了齐王那，朕的皇长子…”

他微微眯眼，“可是朕偏偏不想顺着他们的意，稚子临朝又如何？太子是朕和皇后所生，是朕唯一的嫡子！他们想着齐王登基…便是做梦！”

向来是立嫡不立长，可是如今太子不过才十二岁，实在是年纪尚小。

但是太子是昭文帝和先皇后所出，帝后伉俪情深，但是如今太子是养在现在的中宫门下，算是中宫的嫡子。

如果幼子临朝，那中宫必然要插手政事姜家已然势大，若是外戚干政很容易起不臣之心。

那些大臣们想要拥护齐王为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昭文帝年纪大了，再加上重病缠身，如今只想着凭自己的心意，哪怕太子年纪小，他也要让他继承皇位。

天家向来没有父子之情，但是昭文帝对太子却是实实在在的疼爱，任何一个孩子都抵不过。

哪怕齐王做的再好，哪怕齐王民心所向，哪怕齐王是个极其仁善的君子，哪怕齐王是最合适的帝王人选，也抵不过帝王这偏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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