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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收着吧,夫人给你的。”
&esp;&esp;里梅暗自松气,内心又猛然翻涌茫然,这仍是一句警告,然而不痛不痒,代表他毫无威胁。
&esp;&esp;夏日酷暑闷热,房屋四周用冰围上消减不少暑气,月姬是后来才知道,里梅不大识字。他有心认字,加上日夜操劳月姬实在汗颜,万分痛快应下。
&esp;&esp;千年前的古字繁琐,月姬实在认不出便问宿傩,教了大半月,不知怎的变成宿傩为他们二人一同授课。
&esp;&esp;过分用功的结果就是宅子里的纸笔消耗的格外快,月姬安抚过宿傩,独自带了里梅下山。
&esp;&esp;“胳膊最近还疼吗?”拨开挡在眼前的绿枝,月姬拎起裙摆小心迈下石阶,抓药治病她不在行,只是每日随宿傩外出打猎时多猎了些山禽炖煮给他滋补身体,“我见你这几日劈柴总会时不时停下来歇手,用不着做到这份上,养病要紧。”
&esp;&esp;里梅张唇,千言万语堵塞喉间。常言说知恩图报,他得了宿傩大人庇护,又受了月姬善意,怎好意思覥着脸游手好闲。
&esp;&esp;“是我的自个心过不去,夫人,每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什么。”
&esp;&esp;知他愧疚,再推脱怕他多想,月姬换了个话题:“不要叫我夫人,称呼我月就好。”
&esp;&esp;倘若真的叫了,宿傩大人绝对会手撕了他,里梅和宿傩深知‘夫人’这个称呼并非指代字面意义,它暗示某种隐秘束缚。
&esp;&esp;他思索着再度摇头。
&esp;&esp;月姬没忍住笑了:“起先看你像个小呆子,原来还是个拗的。”
&esp;&esp;听着不像是好话,里梅望着月姬明媚笑容,悠悠呆呆扬起唇角。
&esp;&esp;山下原先地广人稀的小村落经过多年流民搬迁,现如今发展的生机勃勃,炊烟缕缕鸡鸭成群。
&esp;&esp;月姬和宿傩偶尔也会下山交易,村民一看见宿傩慌神恐惧,没等月姬开口询问价格便仓皇逃窜,次次如此,月姬便鲜少拉着宿傩下山。
&esp;&esp;清丽美人邪恶妖魔的组合实在少见,几个照面便让人念念不忘。四眼四手的邪魔没有来,换了个柔弱和尚,有人眼珠子一转,心生邪念上前欲拦住月姬好言劝离。
&esp;&esp;他们以为月姬是不堪折磨被和尚救出来的,她生的貌美,跟着满嘴‘阿弥陀佛’的和尚能过得什么好日子,不如当地寻了人家再嫁,好歹混口饭留条命。
&esp;&esp;说得正义凛然,心底私欲只有自己清楚,月姬没什么反应,倒是身后里梅黑脸挥手甩出大片冰刃:“混账东西,口出狂言。”
&esp;&esp;这下谁还不明白,邪魔没死,还找了个厉害和尚当下手,当下尖叫乱成一团,逃得逃藏得藏。
&esp;&esp;月姬无奈闭眼呼气,生意又做不成了。
&esp;&esp;后知后觉坏事,里梅惶惶不安:“夫人,我去问谁家有笔墨,您在这稍等片刻。”
&esp;&esp;“算了。”月姬扯出里梅袖子制住他,听着吱哇乱叫格外闹心的月没了交易想法,这一趟本也只是她突发奇想想要下山玩玩罢了,怕里梅内疚,月姬带他往回路走,“回去就能看见新笔墨,信我吗?”
&esp;&esp;“您早就知道这一趟下山的结果?”
&esp;&esp;“我怎么会提前知道,又不能料事如神。”里梅满心疑惑,犹豫着不知该问不该问,月姬当即痛快给了他答案,“只是知道宿傩不舍我伤心。”
&esp;&esp;想要什么,晕乎乎提一嘴,再难他也能找来。
&esp;&esp;里梅哑言。
&esp;&esp;一年到头熬到冬,里梅的冰再也派不上用场,卯足了劲干活到处刷好感只望宿傩大人别赶他走,里梅知道月姬心软,求一嘴的事,但他不想让他们为难。
&esp;&esp;怕什么来什么,门窗被风卷席着呜咽大开,刚准备睡下的里梅敏锐起身对着书桌行礼:“宿傩大人。”
&esp;&esp;主位上的人久久没有出声,寂静无声的暗夜里梅紧张汗湿了掌心,到最后他阖眼无奈认命。
&esp;&esp;“我知大人的意思,不必大人亲自动手污了地,离开后我会自行了断,这些日子多谢大人夫人照顾。”
&esp;&esp;“抬头,站起来。”里梅依言起身,宿傩懒散靠坐在墙面把玩笔杆,细长木杆在他指间转出了花,明明里梅站着,由他打眼一扫彷佛自己才是被俯视那人,“我是要你走,你这条命我还有用。”
&esp;&esp;里梅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宿傩大人陪着月姬,许多事不能亲力亲为,自己便是他选中的接手之人。
&esp;&esp;“您要我做什么?”
&esp;&esp;还算聪明。
&esp;&esp;“我要你做两件事。其一,与我定下束缚,其二,关于月姬······”宿傩神情郑重,“我要你找寻世间‘异法’‘异人’。”
&esp;&esp;八年时光宿傩从无知稚儿长成翩翩少年,而月姬一如初见分毫未变。他知她奇思妙想,懂她荒唐话语,他隐隐明白,月姬并不属于这里。
&esp;&esp;她总有一天会离开,到那时,他呢?
&esp;&esp;他只想留下她,无人能留下她。
&esp;&esp;不甘欲妄作祟,踏破时间因果,他也定要如愿。
&esp;&esp;
&esp;&esp;得知里梅要走,月姬下意识回身狐疑对视宿傩,后者不可置信瞪大眼,胸膛剧烈起伏抿住唇冷脸离开。
&esp;&esp;看来不是宿傩做的,不然不会这么生气。
&esp;&esp;“行李都备好了,有什么缺的吗?”见里梅只背了个小布包,月姬想了想,从屋子里取出金银首饰一股脑塞给他,“山里用不上,到了外面就不一定了。”
&esp;&esp;里梅到了这时才敢抬眼认真描摹月姬眉眼,一路从眼睫依依不舍落到粉色唇瓣,强大压迫突如其来迫使他收回眼。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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