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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妧妧。”他低低地唤着这个名字,鲜血缓缓渗出,洇红了他素白的衣衫。
若不是那些价值连城的药,他或许挨不到四十九日。
“妧妧。”他声音虚浮冷寂。
他想她了。
晨光熹微,姜妧在榻上辗转反侧,睡颜尽是惶然与凄楚,眉心轻拧,额间冷汗潸潸而下,洇湿了鬓边的乱发。
昏暗的幽室,燃着几缕淡蓝的烟雾。
在朦胧的幽暗中,姜妧恍惚间觑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影影绰绰。
“妧妧……”一声呼唤传来,声音冷涩喑哑。
姜妧缓步走近,透过烟雾才看清相貌。
她瞳孔骤缩——
谢岑遍体鳞伤,剜去了双目,抱着与她一模一样的木偶,声声泣血——
“妧妧,是我负了你,我罪无可恕。”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被蓝色烟雾笼罩。
姜妧蓦地从噩梦中惊醒,胸脯剧烈起伏,想起那个噩梦,心有余悸。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素湘听到动静,连忙进来。
姜妧轻抚着仍在剧烈跳动的心口,面色惨白,抬手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眼中的惊惶仍未散尽。
她居然梦见谢岑了。
她晃了晃脑袋。
不明白为何都已过去这么久,会突然梦到谢岑,而且还是那般可怕的噩梦。
“姜娘子,吴叔家今儿个宰了羊,我特给你拿些来。”门外传来白文舟的声音。
姜妧思绪回笼,起身略整云鬓与罗衫,开门应声:“有劳白大哥费心。”
白文舟笑意盈盈,手中提着一方新鲜羊肉,“姜娘子,这羊肉鲜嫩得紧,你有了身孕,正该好生补补身子。”
姜妧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福了福身:“多谢白大哥挂怀。”
白文舟目光轻掠她腹部,那隆起弧度并不明显,心里并未生疑。
她身形素来纤瘦,许是胎象如此,瞧着月份尚浅,仔细算来,已六月有余,却看起来像三个月一样。
送客之后,姜妧关好门扉,便携了绣篮出门往绣铺去。
她自小随乔雪娘习艺,自是懂刺绣。
先前携来的银钱早已所剩无几,购置了小屋,日用之物,更是捉襟见肘。
在青崖又扔了许多首饰,碎银,后又花钱收买了一个老翁。
让老翁隔日去官府报案。
刚到绣铺,只见门口坐了一个老道士。
老道士低头看着卦象,听见脚步声,倏地抬头。
见到她,他松了口气。
她果真没死。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口中念念有词,“疯子要来了。”
言罢,他匆匆起身,跌跌撞撞跑远了。
姜妧疑惑看他一眼。
—
几日后,上京,谢府门前,车驾齐备。
谢岑正准备踏上马车。
“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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