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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妧见她这副模样,搁下茶盏:“婆母向来从容,今日何事催得这般急?”
“陛下赐了位医女给二公子。”小姑娘攥着帕子的指尖泛白,连声音都打着颤。
姜妧怔愣好一会儿,才缓缓扶着腰肢起身。
侯夫人正倚在软榻上,见人来忙招手:“妧丫头快坐。”
姜妧屈膝行礼时,余光瞥见屏风后转出个素衣女子。
“奴婢南汐,给二少夫人请安。”清凌凌的嗓音。
南汐发间只簪着支白玉素簪,垂着眉眼,一副乖巧的模样。
姜妧点了点头,收回视线。
以往陛下都是派太医前来,今日怎么派个医女?
况且谢岑这会儿不是还在宫中,怎么直接派到家里来?
侯夫人拉着她的手,看着她隆起的小腹,话到嘴边又咽下。
她最是厌烦那些莺莺燕燕,更何况妧丫头此时怀有身孕,她弟弟又是为了救岑儿而亡,如今却要为岑儿纳个妾室,可这烦人的玩意儿又是陛下塞来的。
她哪敢拒绝?
“妧丫头,自从去年岑儿被刺客刺伤后,落下病根,身子一直不见好,青崖一事,岑儿又受了重伤,虽说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但陛下实在是放心不下岑儿的身体。”
侯夫人眉头轻皱,声音忽地轻了:
“陛下想着,南汐姑娘医术精湛,留在府中能照料岑儿。”
说的这么直白,姜妧哪里还有听不懂的道理,医官众多,偏生派个医女。
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我又何尝不知你的心思,可陛下的旨意”
姜妧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襦裙上划出一道月牙褶皱。
“婆母的意思我明白。”
姜妧抿了抿唇,“既然是陛下恩典,便请南姑娘住进西跨院吧。”
暮色漫进松筠居时,素缃正绣着丝帕。
青琅看着一言不发翻着账册的二少夫人,小心翼翼开口:
“属下已经让人告知公子了,公子才不会留着那个什么医女,定会打发了。”
素缃将绣帕往笸箩里重重一摔:“御赐的人你说打发就打发?”
剪子绞断丝线,“姑娘怀着身子还要受这种腌臜气,陛下这时往院里塞人,我虽不懂到底什么意思,但也知晓那些个大户人家主母怀孕后,总有爬床的小丫鬟。”
“呸呸呸,我们侯府最是忌讳这种心思不正的丫鬟。“青琅连忙说着。
“谢家祖训第七则,主母孕中若有蓄意媚上者,当庭杖三十逐出府门。”
素缃冷哼一声,刚要开口,那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岑沉步入内,解开身上沾着寒露的玄氅。
“公子!”青琅急急迎上去接氅衣。
谢岑径直走向临窗的软榻,小几上搁着的安胎药还冒着热气,屈指试了试碗壁温度,端起药碗,汤勺递至她唇边。
“那个医女我会打发。”
姜妧翻过一页泛黄纸页,平静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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