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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不在。」陈若兰生硬地说。
阿姨好哽在喉咙里,她实在没法对着那张来者不善的脸做出笑脸。
「我知道。」周芳礼轻拍羊绒大衣上沾的水汽。
她自顾换好拖鞋,扬着头坐到沙发上,脚尖绷着,翘起一只二郎腿,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我是来找你的。」
陈若兰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部八点档狗血剧。
看这架势,难不成下一步就要甩出一张支票问多少钱能离开她的儿子了?
「说吧,什么条件你才能离开时序?」
哦吼。
陈若兰挑眉。
什么年代了,怎么这种戏码经久不衰。
她差点没绷住笑,抖了抖肩安安稳稳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这才坐下来。
见陈若兰沉默,周芳礼不耐烦地开口:「我可以给你之前赔付的违约金,重新回到娱乐
圈的资源,或者让你父亲去更好的医院检查,只要你提,我都可以满足。」
「什么都可以?」陈若兰来了兴致。
「嗯,你提吧。」周芳礼换了条腿翘起。
说到底,这样的女孩她见的多。
时序条件好,多少莺莺燕燕的女生会往上扑,看中的无非是他的家庭,他的能力。时序还年轻,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也许会一时间被这种野蝴蝶迷惑,但她身为时序的母亲,决不允许他偏航。
「那我偏要和时序在一起呢。」陈若兰的语气有些不正经的轻佻。
看不起人的样子她在很多人身上见过。
王导夫人,剧组里的前辈,甚至是方俏俏。
「我不会允许你和时序在一起的,你们两人门不当户不对。」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水痕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您当年也是这么和您先生谈条件的?」她突然笑出声,指甲在掌心掐出印记,「难道你和你先生这段外人看来门当户对的家室,过得就真的幸福吗。」
-
城中村街口的霓虹灯招牌年久失修,「招待所」的「招」字只剩半边亮着。
塑料门帘被掀起时带进潮湿的风,陈若兰抬头看见时序轻车熟路地走进来,头顶天花板上的节能灯接触不良地闪了闪。
陈若兰把登记簿往边上推了推,摊开习题本,用笔尖指着她不会的题低声问时序。
进入高三下半学期,每个人都绷紧了弦的发条,异常忙碌起来。
陈若兰提前拿到了帝都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入学资格,只要文化课成绩通过,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
她又回到城中村的招待所做起了兼职,时序心照不宣每晚来给她补课。
「今晚好像报着要下雨。」陈若兰用笔杆抵着脸颊,打了个哈欠,「你要不要趁着还没下雨早点回去?」
「先讲完题吧。」时序垂着眼睫,漫不经心地说。
周芳礼和时父的消息几乎同时发来,说今晚不回家。
即便回去,也是他一个人。
塑料门帘又被掀开。
时序低头在往陈若兰的错题本上标重点。
穿碎花裙染着黄头发的浓妆年轻女人挎在在中年男人的身上,顺着推拉玻璃门挤进来,歪歪扭扭腻乎着走到前台,劣质香水混着酒气扑到陈若兰鼻尖。
男人精致的西服领口凌乱的散开,里面白色的衬衣却满是暧昧的痕迹。不知道两人在来之前,还做过什么激烈的事。眼镜架在鼻头,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看上去完全不是会来这里开房的人。
不过陈若兰并不关心。
「钟点房还是过夜?」她熟练地问道。
「好了宝贝,你让我先掏个手机。」男人旁若无人在同伴的脸上夸张地亲了一口。
「包夜,安全套有吗?」男人的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扫码的手有些不稳,却带着容光焕发的笑容。
他瞥了眼陈若兰,酒气上头,说话也不经大脑,调笑道:「小妞你成年了吗,看着跟我儿子差不了几岁。」
「时哥你还有儿子吶。」
「那可是!」男人捧着女人的脸又下嘴亲了口,眼睛里的淫欲呼之欲出,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笑得荡漾,「等你也给我生个儿子,我就把家里那位母老虎,踹啦——」
陈若兰正背身在柜子里找劣质的安全套,边听那些「少儿不宜」的话,边做呕吐状。
这种人她当前台的时候见得多,但每次听还是生理性厌恶。
「您要几盒?」陈若兰抬起头询问。
却见刚才还低着头帮她改错题的时序此时已经站起身,手里握着的矿泉水瓶已经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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