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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听上去都是怪怪的。
孙乾邻居也是拼,直接在群里给他们实况转播,“看那个小叔子不走,那边女主人开始哭嚎了,好像是男方父母也开始劝小叔子离开。”
发完这一段,他甚至还加上点自己的评价,“要我说,这大的和小的闹成今天这模样,多半是父母失德,一碗水没有端平。”
[肯定是。我倒是看不明白了。明明是大儿子欠小儿子钱,怎么这父母一个劲儿帮大儿子,都不管管自己小儿子呢。]
[这还不明白吗?一家子偏心眼,就趴在小儿子身上吸血呢。]
这话一出,刚刚还热闹的群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考量,今天这家父母能当偏心眼子,改日呢。他们家孩子是不是也会把这事学起来?
家里头拢共就两个孩子都弄成这样子,这家人绝对不是好相与的。不用他人分说,所有人在心里都默默有了一点自己的想法——以后可绝对不能和这家来往太多,这家子家风有问题。
孙乾真的头痛欲裂,耳边是一家人的吵闹声,所有人都想要他这个所谓一家之主出来平息事态。他还能怎么办?他心里不想还钱,但人都已经架在这了,哪是他不想还就行的。
他实在受不了,大吼一声,“还,我现在就还你,孙建,你给我从地上起来!”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何必他费这么老鼻子事。孙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打开自己网商银行,“哥,你看看,什么支付方式?就大哥这额度,三十万马上到账肯定没问题的。”那张卡是孙乾拿来还房贷的,前两千房产公司刚从里头划走了首付,区区三十万肯定手到擒来。
孙乾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作何表情。但他从来没那么难堪过。他被自己从来看不起的亲弟弟逼迫着给钱?这简直是他的奇耻大辱,但他又没办法,只能按照他说的那么做。
对,因为他被抓到了把柄。
他该死的要脸,他不能让孙建在这个地方毫无顾忌地继续闹下去。
事到如今,他还是试图再次确认自己在家里的地步,他的手按在手机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建,和他确认最后一次,“孙建,如果我现在把这三十万转给你,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你确定吗?”
有啥不好确定的。
怎么,他还得指望这亲哥扒拉他一把?以前他做过这种梦,现在可不敢想了。更何况,就按照孙玮那成绩,上个职校都够呛,哪里需要别人帮忙上好学校。
他这个最棒的一点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能握在自己手里,什么握不住。
闻言,他根本压不住自己脸上冷笑,“哎呦呦,我的亲哥,你在说什么呢?咱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是你想不认就能不认的呢?不过,我这边暂时也没有劳动您的地方……”
他要是那么爱在外头说三道四,他也不介意出门去给孙乾宣传宣传,看看到时候到底是谁更丢人。
叮咚——银行到账。
孙建满意地收起手机,脸上倒是挂了点难得真心的笑,“行了,这钱到账,我也应该退场了。希望你们一家人能够在这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还有咱爸妈那宅基地都给你了,按理来说就应该是你家养老,但你要说逢年过节应要给的红包,我一分都不会少。平时的话,你们幸福生活就行,不用捎带上我。”
不等他父母反应,孙建逃似的溜走,恨不得再长两双腿出来,生怕自己慢一点,这两位又跟上自己。
在自己家里头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假的。他多希望自己爸妈能多爱自己一点,只要他们愿意站在自己这边,哪怕和孙玮道个歉,他都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从来没想过,他们之前到底是走到如今这地步。时也命也。
世界上有那么多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只是他刚好碰到了一对而已,概率问题,没什么好伤心。他走出小区大门,仰头望向天上星宿,真他妈的耀眼,刺眼到他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化为泪水滚滚落下。
他抬手轻轻拭去,和打工时一样,无数次和自己说——孙建啊孙建,这有什么的,你还是不是男人了?怎么一点小事都要哭?
但回到自己家里,再硬的真男人也得跪下。
李莉举着鸡毛掸子,死死盯着家里两个男人,“说吧,之前干什么好事了。”
这话差点没把孙建CPU给干烧——他干什么了?不带这样钓鱼执法的啊。他最近很乖巧听话啊,每天就是待在家里吃饭睡觉,也就是刚刚去拿回了三十万。
老婆生气的时候,把钱拿出来肯定没错。
孙建战战兢兢地把银行卡递过去,“老婆,我把家里借出去的三十万拿回来了。”要是孙玮犯事了,揍了他可不能揍我了哦。
李莉即将冲出的怒火被这样暂时浇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熊熊燃烧起来,抬手拿起孙玮作业本扔在他面前,“你看看你的好儿子,每天回来和我说作业做完了。今天一翻,半本作业本都没做,期中过了也没看到期中试卷的影子。你和我说说看,你平时怎么监督的?”
作业这不都是老婆大人你负责的吗?
但借孙建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在这时候那么说,他是真嫌自己活太长了吗?他一个激灵,利索地拿起藤条,马上开始充当最忠诚的打手,“对!老婆你说得对,是我平时管教不严,老婆,你说要怎么揍!”
孙玮恨不得栽倒当场,还来?
前面他才因为让低年级学生请客挨了顿狠的,现在又要因为期中考试不行,作业没做继续来一顿?他们就不能把这些事攒一攒,一起全揍了吗?时不时来一下和凌迟有什么区别?
但平时犯事多了,孙玮自有一点皮糙肉厚,他绷紧肌肉,脸上竟然显示出一种大无畏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给他来个痛快的。
这种暴力手段可能对平时不犯事的家伙有点作用,但对这种皮糙肉厚的半点效果都没。李莉正想着呢,忽然听到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闻明和郑晖两个搬着防盗门站在门口。刚刚差点忘了,这头孙建刚和他家里人离开这里,那头闻明立刻打电话过来,说等会儿晚上能提供换门换锁服务,那价格也不贵,说起来甚至比她去品牌店里还便宜好多,她直接答应了下来,也没和孙建商量。
没想到他们来的这时间那么不凑巧,正是在这边教训人。哪怕是李莉,现在难免脸上带出几分尴尬。
叫人看到了自己教训孩子的现场要如何是好。
闻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这么多年在小卖部不是白混的,见过多少家长当场揍娃。说句难听的,有些家长嫌外面揍娃看到人太多,有些还会做饭特意带到小卖部角落里教训。
这些场面,洒洒水啦。
他甚至半开玩笑说,“又打孩子啦。现在孩子可皮糙肉厚了,要是有些想得开的,直接就不做作业,抗到期末,也就是挨两顿打,你难道还真能把娃打死了吗?”
话糙理不糙。孙玮现在就是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梗着脖子等揍。他们还真不能把他揍出个好歹,最多用藤条抽几下。抽痛了他正好有借口继续不写作业。
闻明边说边往里头看了眼,那受罚的家伙还相当开心,仰面躺在瓷砖上那叫一个惬意——这家伙完全就是滚刀肉转世,现在就打算和父母对抗到底。
对付这种学生,闻明有的是妙招,“对了,我听说你们是不是都请了几天假,多简单,那就陪着他补作业呗。补不完那就别睡觉。我们以前有学生犯错就让他写说明书,从四百字开始加,加到后面最多那个写了四千,都差不多能够得到一个短篇小说了。”
写多少?四千字?这还是说明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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