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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围裙的角落很快湿了一大片。
“傻丫头,哭什么。”
林璃递过块干净的手帕,“这是好事啊。你去管铺子,工钱是现在的三倍,年底还有分红。等生意做起来了,就把你老公和孩子接来港城,一家人能团聚,多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油麻地那里,我买了一套唐楼,已经让福伯去办手续了,下月初就能搬进去,那边离店铺近。”
阿珍猛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响声。
“夫人的大恩大德,我阿珍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
她把头埋在手帕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我一定把铺子管好,每天亲自去挑菜,凌晨三点就起来熬汤,保证让‘南海阁’的招牌比半岛酒店还亮!”
林璃连忙扶起她,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眼泪:“快起来,地上凉。”
她看着阿珍通红的眼睛,微笑道。
“徒弟的事别急,”林璃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鬓,“你可以从老家找,也可以在港城的餐馆里挑,我只有一个要求,心术要正。手艺差点没关系,我让福伯请顺德的老师傅来教,但是人品不好的,给再多钱也不能要。”
“我知道!”
阿珍用力点头,手背的红印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我侄子在老家的酒楼当学徒,手脚勤快人也老实,我让他明天就坐火车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灶台底下拖出个铁皮盒子,打开时里面露出几包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我妈从顺德寄来的陈皮,三十年的,炖肉特别香,您拿回去泡水喝。”
林璃看着那些褐色的陈皮,像蜷缩的小蛇,散着岁月沉淀的香。
她知道这在市场上能卖个好价钱,阿珍却舍得拿出来,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烧鹅该翻面了。”
林璃指了指灶台,铁锅里的叉烧已经有些焦边。
阿珍这才回过神,慌忙转身去翻动铁锅。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泪痕烤得微微亮。
她看着铁锅里滋滋作响的肉条,忽然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眼神中充满了希望。
“对了,”林璃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明天让福伯带你去买两身新衣服,去铺子要穿得体面些。账记在我这里。”
阿珍手里的锅铲又顿了一下,转过身,甜甜一笑。
“好!”
她看着林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月白色的旗袍像朵盛开的玉兰花,忽然觉得,自己这半辈子的运气,都攒在这里了。
晚上吃饭时,林璃把这事告诉了林老三和两个孙子。
林虎嘴里的烧鹅还没咽下去,就嚷嚷着:“阿珍阿姨要开饭店了?那我以后是不是能天天吃烧鹅饭?”
林耀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阿珍阿姨做的虾饺最好吃,要放在菜单第一页。”
林老三给林璃盛了碗汤,眼底带着笑意:“妈您这步棋走得好,阿珍的手艺确实能撑得起场面。我明天让公司的设计师去铺子看看,装修风格要跟酒店统一,用苏绣屏风隔断怎么样?”
“可以,”林璃舀了勺汤,“但后厨一定要按阿珍的意思改,她说要多大的灶台,多宽的料理台,都照着做。咱们开的是食府,味道才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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